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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以一個兒子換一個賢德淑媛,申家是祖上有德才有這等福氣。她與老爺實在無從抱怨。

  而且兒子走得倒利爽瀟灑,如今他四肢俱在,更顯健壯,不似吃過苦,卻留下了個大麻煩,差點沒讓老伴氣得內傷。

  「你……」申老夫人正想探探兒子的口風,旁的事不打緊,或許幸運地,他依然仍有些記憶也說不定。

  但是平芯紅似乎有她的打算,她不想在這個當口上,給老人家不切實際的幻想,連忙發言中斷:「婆婆,這事不急。」

  申老夫人聞言不禁瞠大了雙目。這事要不急,還有比這更急的事嗎?她忍不住在心底犯嘀咕。

  不趁眼下只有自家人在場時間個明白,稍後犯到她忌諱的人登場,她就只有在一旁喘氣的份,絕對插不上話。

  不過才想到這兒,花廳外的小庭院便傳來一陣喧嘩聲,好似怕人不知道她的到來。

  申老夫人心頭一陣火起。怎地今日老天爺專應許她的希望成真、心想事成,否則怎會她的心念剛起,煞星便立刻出現。

  見一名丫環攙扶著個穿著豔麗花俏、珠光寶氣活像在妓院裡的女子——她的出身便是如此。

  「巧芸向公公、婆婆問安。」女子象徵性的揖福,看不出是真有心。

  但是未等禮行完,巧芸便以興師問罪的態度質問平芯紅。

  「唷,我說姐姐,聽說又有個男人上門假認親,你非但沒將人趕出去,還說他是正牌的相公。你是依據什麼證據來斷定的?小妹願聞其詳。尤其是你和相公見面的時間,我用單手就可數盡。到底是什麼給了你這等自信呢?」

  巧芸言詞中極盡譏諷挖苦之能事,即使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也絕對不可能會錯意。

  這兩個女人有著深厚的仇恨,雖然目前只在那個叫巧芸的女人身上單方面印證。

  申叔華想看看平芯紅如何應付這個女子,到現在似乎仍未出現可以擊潰她的鎮靜的人、事、物。

  一抹異樣的微笑綻放在她的唇角,似有若無地耐人尋味,震動了申叔華以為已經不動如山的心。

  「讓我來為你們介紹,這位是經過婆婆驗明正身,確定身份的申叔華。」她的目光注視著他。「而這一位美麗的女子便是你的侍妾,為你生下一名繼承人,出自煙花界名館『萬花樓』的名花——巧芸。」

  她的話像在「東松閣」裡落下雷,轟得申叔華腦海中一片混亂,不住地迴響著她的用詞——侍妾。

  真是該死!他是何時有了妾室?他怎麼摸不著頭緒,更遑論讓妾室生下繼承人。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誰來告訴他?

  「可惡!你不但好吃懶做,成日無所事事、遊手好閒,除了吃喝嫖賭之外,你還真是一無是處。居然敢納妾!你既然打定主意要遊戲人間,何不乾脆窩在妓院酒館,不要糟蹋人家良家婦女。」呂慕星這番話說得一氣呵成,讓一屋子的男人啞口無言。

  田文一貫地保持沉默,他知道自己永遠無法在口頭上占到呂慕星一點便宜;況且她現在正一肚子火,思路更是清晰,尚未「出口成髒」已經是薑鼎舟調教有方。

  誰教她最為氣憤的首推男人對婚姻不忠。讓她給碰上,光用她那利嘴,非得將對方硬生生地剝下一層皮不可。

  申叔華咬牙切齒地忍住回嘴的衝動,只要起了個頭,呂慕星非得辯出勝負以正視聽,那麼就將會是一場迷糊仗糾纏不清。

  姜鼎舟一個勁地任她借題發揮。這丫頭思緒敏捷,對事情的看法並不拘泥于傳統,不少時候會有出人意表的觀點出現。或許在她的剖析之下,能有令人滿意的結果也不一定。

  這一家子有許多令人匪夷所思的荒謬,在這團混沌晦暗中,真理似乎無法清晰呈現。

  「現在把你丟入海中還算慈悲,倘若當年你是犯著了我,我會先一刀將你喀喳去勢,再把你的寶貝丟入茅廁中,讓你撿也撿不回來,下輩子當畜牲去!」呂慕星伸出左手成手刀,毫無猶豫地猛力向下一揮。

  饒是幾個世面見多的男人,在面對這類威脅時仍不免心驚膽戰,下意識地想併攏雙腿保護命根子。

  「我說過了。」見她已撂下狠話,申叔華豈能再置之不理,大著膽子為自己的立場辯護。「在離家之前我是荒唐淫逸沒錯,但是也沒來得及納三妻四妾。所以從開始至今,我只糟蹋過紅兒一個良家婦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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