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樂風 > 天賜真命娘子 | 上頁 下頁
三十二


  「你不想再收留我了嗎,躲著我,希望我能識相地收拾包伏滾蛋?」

  白衣是如何對她說的?她怎麼說出這種話來?滾蛋?請她離開的意思嗎?他留她都來不及,哪裡拾得趕她走。

  「你說話啊,要我走就爽快一點說。你放心,小姐我很識趣的,不會賴上你!」

  她是在生氣嗎?石鹹疑惑地望著她的背影。氣什麼呢?是不是她誤會了什麼?

  「你快說啊!」她咄咄逼人。「逃避解決不了問題的。」

  「我……」石咸不知白衣告訴她多少,也就不確定自己該怎麼回答。

  「你為什麼一直不開口?沉默表示認同我說的話嗎?你嫌我麻煩、惹你討厭,要趕我走了?」

  該死!白衣一定誤導她了。石鹹暗暗咬牙。不過話說回來,這樣不是正遂了他的意,讓她誤會而離去,就不會有痛苦了,但是……

  「好!你默認了,我走就是,走得遠遠的,再也不出現在你面前,不讓你煩!」

  她假意往前跨了半步,石鹹心一驚,飛快由身後緊緊抱住她。

  「不不不!不要走!」他摟得她好緊,頭猛搖,嘴不停地喊:「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龍兒,你誤會了,我一點也不想你走啊!」

  「真的嗎?」

  「真的、真的。我怎麼拾得讓你離開?我一心一意都只想要留下你,只是……你是那麼想家,我不得不放了你。龍兒,對不起、對不起,我最拾不得你,卻迫不得已傷了你,我……對不起。」

  「嘻!」醒兒噗哧一聲,開懷地笑了。「真好,終於逼出你的真心話了。」

  「龍兒……」石咸遲疑地鬆開她,將她轉過來面對自己。看她笑厴如花的小臉,他錯愕不已。「龍兒你……」

  「白衣都告訴我了。」她笑著,又有想哭的衝動。「你幹什麼這麼傻?你可以告訴我啊,幹嘛一個人受苦?」

  「龍兒。」該死的白衣,我非打散了你的骨頭不可。「我不知道白衣跟你說了什麼,但你可以不必理會他的;他太過關心我,難保不會對你誇大其詞。」他極力淡化整件事。

  誇大其詞?醒兒暗翻白眼。當她是瞎子,沒有眼睛看的嗎?

  「那你告訴我,這些圖全是你話的嗎?」

  最難解釋的重點來了。怎麼說才能令她釋懷,不在意地離去?石鹹思忖。

  「喂,帥哥,你出神啦?」

  「嗄?」

  「是你畫了這些畫?」

  「是。」他硬著頭皮回答。

  「我都不知道你這麼會畫圖。」她咕嚷,又問:「為什麼要把我畫下來?」

  「白衣沒告訴你嗎?」

  她將頭垂在胸前,紅著臉道:「我要聽你說。」

  他該怎麼說?石鹹心想:不能表白真情夠苦了,難道還要他否定自己的情意,告訴她他一時好玩,閑著沒事,畫她來打發時間。

  「喂,為什麼我問你話,你都遲疑這麼久才回答?」

  石鹹抬頭,眼光掃過每一幅圖。「或許是為了記念吧。」他說。

  「紀念?」她霍然轉過臉,直視著他。「紀念什麼?」

  這清麗的容顏,到老該也是這麼美吧,可惜他看不見了。他靜靜凝視她,沒有應諾。

  醒兒心一動。他一直是這樣看她的嗎?用如此深情的目光看她、畫下她。為什麼她從來沒有發現呢?

  「回答我,紀念什麼?」她問,執意要他回答。

  他眼睛上抬,癡迷的目光扣住那幅「秋千圖」,他最愛她歡笑時的燦顏。

  「記念一個人,紀念一段情誼。」

  醒兒揮去淚水。「你可以不要紀念,把我留下來。」

  他回眸,驚見她的淚。「別哭!」他動容地喊,拇指輕拭她的淚水。「你不孩哭,我不喜歡你哭。」

  「是你惹我哭的!」醒兒心痛地說:「我都還沒走,你紀念什麼?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的苦?為什麼要一個人受?要是白衣沒告訴我,你要折磨自己到何時?」

  這個問題他曾問過自己,而他總是以為已經痛到極點;但實則不然,痛楚隨著他每一句聽似淡漠的話而痛得更深,痛到神經都麻木。

  他開始發覺,現在和醒兒對話的不過是一具行屁走肉。

  「你為什麼不把我留下來?你真的拾得我走嗎?」

  他身軀一震,已然麻木的心又割開一道更深的傷口。

  「說啊,你拾得嗎?」

  兩個字,兩個字就能斬斷這一段情愛糾葛,兩個字就能讓她飄然遠去……

  「拾……」天啊,他說不出口。這違心之論好沉重,壓得他快透不過氣來。

  「拾得嗎?」她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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