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樂風 > 天賜真命娘子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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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為什麼?你告訴我,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她迭聲地問。 「你還不明白嗎?因為他愛你。」白衣看著高燒的燭火,說出震撼性的話。 「愛?」醒兒身軀一緊,突然猛烈地搖頭。「我不信,你騙我!如果他愛我,那天在書房他為什麼要那麼冷淡?為什麼要避而不見……他好可惡,惹我這麼傷心,你說他愛我?笑話,我不信。」 白衣靜靜站著,任她發洩情緒,不置一詞。 可是能不相信嗎?石鹹待她的好,若說不是為了愛,那是為了什麼?「我……我要怎麼相信……他真的很可惡,一直躲著我是什麼意思?好可惡!……你要給我答案,你說,這是為什麼?愛我為什麼又要傷我?你說,為什麼?」她哭道。 白衣輕歎一聲。「因為他深知你終有一天會離去,他怕你為難,所以不敢表白心跡。」 「為何傷我?」 「他是故意的。因為他知道你有多想念家人,有多渴望回家,因此不想用愛來絆住你。他忍痛割愛,封你冷淡,避而不見,就是希望讓你走得無牽無掛。」 真的嗎?愛她,所以放她高飛?對她冶淡、躲著她,這一切是為了她好?真的嗎?醒兒驚疑不定,同時有一股酸楚的甜蜜在心頭滋長。 「你不相信嗎?」白衣幽幽問道:「睜開你的眼睛看清楚吧。若不是愛著你,怎麼會為你付出這麼多?」 是啊,石鹹待她極好,她一直知道。原來這一切都是為了愛啊! 醒兒悠悠欺息。傻啊!龍醒兒,你早該知道的。如果不是因為愛,怎麼能令一個男人無條件收容、傾心相待呢?她眼光看向圖上人兒。那是一枝深情的筆描繪出來的動人圖畫,再不懂畫的人也看得出畫者對童中人的重視。唉,怎能不相信呢?沒有濃情熾愛,如何畫出如此深情的圖畫? 白衣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堡主善繪丹青,將姑娘的一舉一動勾勒得十分傅神;由畫中更可見他對你的用心。」 當然看得出。他觀察入微,將她畫得好像。他是用了多少時間觀察她?用了多少心思畫下她?他用怎樣的心情繪畫?她能不信他的愛嗎? 「堡主深愛你,愛得深刻又濃烈,卻始終懷著一份近君情怯的無奈,不敢表達心跡。他要你走得瀟灑,所以才忍心傷害你。」白衣輕聲歎息。「我相信他傷了你,自己也不好過。」 「是長痛不如短痛的想法,讓他態度丕變。」醒兒肯定地接口。 「是了,但苦了自己。慧劍斷情絲,話說來簡單,但要真正去做,卻需要非凡的毅力。」 醒兒深深吸氣,極力平復情緒。這半天來的衝擊像是巨浪般,打得她心情翻覆,險些溺毖。她抬起頭看著那幅「秋千圖」,畫裡的她笑得快樂又無憂,是石鹹帶給她的。龍醒兒啊,你怎能不信這海深般的真情?又怎能拒絕?! 「你還有什麼事要告訴我的嗎?」她問白衣。 「只有一件事——」白衣慢吞吞地說:「你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沒關係。」醒兒緩緩回頭,被淚水洗得明亮的眼眸中閃著無比的堅定。「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留在這個世界,她要永遠留在石鹹身邊,用一生回報他的海樣真情。 看著她,白衣輕輕揚起一抹笑,他已經成功地系牽這條姻緣線…… 第十章 夜深了。 石鹹拖著疲累的身軀,一步步走向秘室,他要把手上剛完成的圖畫掛上去。 他已經為醒兒畫過二十七幅畫像了,這是第二十八幅,也是畫最久的一幅,足足花了三天才畫完。這幅圖畫得好辛苦,每一筆落下部是沉重又無奈。好幾次他差顛握不牢畫筆,發覺自己拿筆的手正在微微顫抖。 天啊,他一點也不想畫完這幅圖,這最後一幅代表分離的圖。 他攤開畫卷,圖中美人含怨怒視他——這是醒兒六天前,在書房忿忿而去的表情。他苦笑一聲,一直以來,最愛的是她笑時無憂的歡容,料想不到最後留下的竟是她恚然不悅的愁顏;而這愁顏,是他造成的。 「對不起,龍兒……」石咸對著圖畫,低聲傾訴:「我不是有意的,不是有意對你冷淡,不是有意避而不見,我是……」是害怕啊。 分離在即,他怕他管不住自己的行動,會強行留下她——留住翩翩飛舞的彩蝶,這是他心底最深的渴望——當也受下了永別的痛苦,他是怯懦的,不能忍受目送她離去。 所以,他逃了,躲著不見她,寧願面對巧笑倩兮的畫中人,活在虛幻不實的夢境中。夢裡的他,有彩蝶相伴,一生別無所求。 石成心一縮,急忙吸氣穩定自己。這正是你要的,讓她恨你、忘了你,這樣她才能走得無礙,去得從容。他拼命告訴自己,手指不自覺握緊書卷,心也緊縮著。 讓自己深愛的人恨自己,這感覺……好苦、好澀、好難下嚥。 好半晌—— 錐心刺骨的哀痛終於趨於和緩,石鹹深深吸氣,卷好書卷,重舉步前行。 痛會沉澱、苦會咽下、棉密的相思之情,一個人受就夠了。愛好自由的蝶兒,讓她自由地飛吧。石鹹忖道,腳步未停,轉身間已走到秘室門前。 有人!他警覺到室內有另一個人的呼吸。是宵小之輩嗎?聽見這人粗重的喘息,心想功力也太弱了,竟敢闖入石家堡禁地,該死!石鹹泠笑,將書卷插在腰隙,無聲無息地來到這人身旁,驀然伸手扣住他的肩頭。 「哎喲!」 這聲痛呼太熟悉了,石鹹愕然縮手驚喊:「龍兒?!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對啦,是我龍兒,我在這裡等你。」她嘟著嘴,甩甩手臂。「搞什麼?你抓得我痛死了。」 他蹙緊濃眉,再次將手按上她的肩。這回醒兒沒有感覺任何痛楚,反倒覺得有股熱氣由他的手傳到肩上,舒散了瘀傷。 「咦?」醒兒好奇地抓著他的手。「你治好我了,怎麼治好我的?」 石鹹不言不動,心亂如麻。她是怎麼到這兒?白衣,一定是他幹的好事,該死的白衣!現在他要怎麼面對她?這些圖她都看了嗎?怎麼解釋才能粉飾太平?白衣跟她說了什麼?他還可以對她佯裝泠漠嗎? 一時間,他心慌意亂、不知所措,完全沒了頭緒。 把他的反應看在眼底,醒兒輕輕一笑,悠閒地走上前,拿手折點燃蠟燭。燭火照耀,室內一片明亮,白紗下的圖像霎時無所遁形。 石咸眉頭越發皺緊,不知該如何是好。 醒兒輕笑著走向前,從他腰間抽出畫卷,攤開一看。嘿!如她所料,畫的又是她。唔,這張圖應該是畫她那一天在書房的情景。她以為石鹹始輕低著頭漠視她,想不到……她把畫揣在胸口,只覺心頭甜絲絲的。 「龍兒,你……」石鹹想問,又不知該從何問起。 「我問你——」醒兒放下畫,清清喉嚨問道:「這些天你為什麼一直躲著我?」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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