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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習天傲一再地彈著曲子,一再瘋狂沉溺在低潮的侄桔中,不在乎已經著涼的身體,劇烈地咳嗽。彷佛唯有如此,他才是真正地活著、呼吸著,感受得到自己的存在,沒有被眾人遺忘。

  突然,他停下在黑白琴鏈上游走的修長手指,由椅子上站了起來,直直往客廳步去。

  方才打斷他思潮的聲音,果然來自這裡。

  一個長相俊逸的男人拿石頭敲破他家的落地窗後,開了窗大喇喇地走進屋裡頭,絲毫沒有罪惡感。

  「哎呀,原來你在家呀!我還以為你不在,正想進來喝點東西等你……」闖進他家的男人,正是吊兒郎當的紀律綠。

  敢用這種方式闖進習天傲家的,恐怕也只有他了。

  「我在作曲。」習天傲既沒有生氣也沒有不耐煩,只是同平常一般,直勾勾地盯著他。

  雖然紀津綠總說是他的朋友,不過他總沒有任何真實感。但不可諱言,他是真的渴望朋友。

  習天傲嘴上不說,但心裡渴望得很。

  「原來如此,難怪我按了半天電鈴也沒有人理我。」紀律緣故作可憐地說道。其實他心知肚明,習天傲只要一工作起來,就算是身旁發生了非洲草原的動物大狂奔,他也不會有任何反應。

  幸好他這次敲破玻璃引起了他的注意,否則他可能真的得在客廳裡等他,等到晚上吃飯時,才能見上一面。

  思及此,紀津綠不禁苦笑。有一回他真的被習天傲忽略近一天之久,要不是他火大的將他綁離鋼琴,習天傲連家中何時多了一個人都不曉得。

  「找我有什麼事嗎?」習天傲坐在沙發上,揉著因為感冒而發疼的太陽大問道。

  紀律綠自動到一旁的吧台倒了杯冷飲,「我聽說湯氏找你寫曲了,你答應了是嗎?」

  「你的消息很靈通。」他苦笑道。

  「才不是靈通。」紀律綠嫩撇嘴,「這是湯氏透露出來的消息,我們不想知道也不行。」

  聞言,習天傲的目中閃過一絲慍怒,卻沒有追問下去。「你是想來證明事情真偽的嗎?」

  這是紀律綠做事的方式,他總是直來直往,不害怕受到任何的傷害並且信心十足。

  在這一方面,習天傲是羡慕他的。

  因為他無法對喜歡的人傾訴愛意,只能選擇用音樂代為傳達,然而,他的音樂做得再動人,也打動不了她的心——

  紀律綠沒有回答,但習天傲知道自己猜中了他的來意,歉然說道「很抱歉,這是事實。」

  「這樣啊!」紀律綠瞥了他一眼。就算不問,他也能猜到三、四分。「是因為梅瑭容的關係嗎?」

  提起這個女人,他們的頭就疼。

  並不是因為她有多麼十惡不赦,而是她明明不愛習天傲,卻處處糾纏著他,讓他漸漸對愛情失去信心。

  不過說也奇怪,可以將情歌寫得如此動人的習天傲,居然是一個對愛近乎無能的癡情種。這一說出去,大概沒有人會相信吧!

  紀津綠腦中念頭轉了轉,忽地眯起眼來,轉移話題。「算了,一兩首歌搞不垮我們的。倒是你去看醫生了嗎?我敢打包票,你一定從開始感冒就沒有去管過它,對吧?」

  又被紀津綠猜中心事,習天傲所能做的事就是沉默以對。

  這並不是說他打算用這種態度來讓紀律綠少管閒事,而是因為他覺得,反正都讓紀律綠猜中了,自已根本不必再承認。

  紀律綠可是摸透了他的個性,逕自打起主意來。

  「唉,你還真不會照顧自己。這麼吧!我找個人來注意你的三餐,順道幫你把身體養好怎麼樣?還有,我三個月後要推出新專輯,請你在寫歌的時候想到我,替我寫些好聽的曲子吧!」他厚著臉皮說道。

  習天傲這廂難得發出抗議聲,「不用,我不需要別人來打擾我的生活。」自從他一個人生活之後,性子即變得孤僻、沉默。

  也許這和他淡泊的個性有關,他不喜歡虛應浮華,也不喜歡在香鬢影,他喜歡的是自然的人際關係,而不是檯面上的爾虞我詐。

  一個人過日子很好,不會有傷害、不會有疼痛,也不會有猜忌和背叛……

  「但是我們需要你呀!」紀律綠的眼中一片赤誠,「我們需要你這個人,也需要你寫出來的歌,更需要你的身體健康,多為我們賣命幾年……至少,在我還沒有退休之前,你就別想蹲在這裡發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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