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元婷 > 胭脂佳人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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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見時難別亦難,東風無力百花殘; 春蠶到死絲方盡,臘炬成灰淚始幹。 一聲聲低沉憂傷的蕭聲由煙之琴的房門內傳出,她的蕭聲中充滿了悲淒,如淒如訴的道出她對華玦晨夜以繼日的思念,她本就精通音律,再加上發自內心的感觸,聞聲者莫不感動不已。 沉痛之情幾乎淹沒了整個胭脂門。 「琴姊,不要再吹了,你已經整整吹了一天一夜,我求你別再吹了。」煙之書凝眉道。 她第一次感到煙之琴那蕭聲的可怕之處,最近,她總是不言不語、不吃不喝,整天就是不斷的吹著蕭,吹的盡是哀傷的曲調,再好的心情也被她給擾壞了。 「琴姊啊!你到底有沒有聽懂我在說什麼?你聽到了沒?」煙之書煩惱的看著她無神的雙眼,她一動也不動,就好象個沒有生命的娃娃一樣。 煙之琴不為所動,依舊吹著自己的曲。 「琴姊。」煙之書喪氣的喚了聲,突然她兩眼發直,直溜溜的望向煙之琴吹著蕭的雙唇。「血——琴姊你的嘴唇在流血……」 煙之琴依然故我出著神。 「不可以再吹了,不可以……」煙之書趕忙將煙之琴手上的玉蕭奪了過來,煙之琴終於有反應,輕微抵抗著。「琴姊,你的嘴唇受傷了……別再吹了好嗎?別再吹了……」 煙之書語帶嗚咽的求道。 「我……我要吹蕭給他聽。」煙之琴滴下了一串淚珠平靜的說。對她自己手上的傷毫無所覺。 「吹給他聽?誰呀!你在說誰?」 煙之書不明白她和姥姥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沒有人肯告訴她,但她感覺得到事態很嚴重,否則一向溫文善良的煙之琴不會和姥姥作對;而一向疼愛她的姥姥也不會將她給軟禁起來。 「我喜歡的人。」她嬌羞紅著臉道,臉上的表情是那麼的飄忽不真實。 「喜歡?你有喜歡的人?」煙之書說著臉蛋也紅透了。她問:「那人是誰?」 「誰?他是……你問這做什麼?」煙之琴目光中露出防備的問:「你也喜歡他對不對?」 「我?」煙之書苦笑道。「我連他是誰都不知道,怎可能喜歡他呢?」 「會的,所有的人都會喜歡他的。」她肯定的說。手又不知不覺的要拿回玉蕭。 「不可以,你的嘴唇受傷了,別再吹了。」煙之書非常的擔心。 「受傷?是啊!他也受傷了,不知道他傷好了沒?」話說完她便開始啜泣起來。 「琴姊。」煙之書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只能抱著她安慰。「好了好了,琴姊的『他』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真的?」 「當然,所以琴姊要好好休息。」 「我想見他,阿書兒,你放我走好不好?好不好?」煙之琴懇求道。 「哎呀!不行,琴姊你別害我。」雖然她是很想幫她,但是她無能為力。 「唉!算了。」就算煙之書肯放了她,胭脂傳使那關也過不了。 「晨哥,不是我背信,我是身不由己你知道嗎?你知道嗎?」 煙之琴哭倒在煙之書的懷裡了。 門外,胭脂姥姥將這一幕盡收眼裡。她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煙之畫面對著鏡中的自己,一筆一畫的將手上的顏彩塗在臉上,她是不想這麼做,尤其華玦晨還是這麼好的人,但是誰要他和煙之琴彼此相愛呢? 在聽到煙之琴的近況後,身為妹妹的她也忍不住為之難過,不過她們是胭脂門的人,最好一輩子都別碰上「情」字。這點她可非常清楚。 完成了。 瞧!她的畫工多好,恐怕連華玦晨都認不出來。 煙之書對鏡中的「別人」扮了個鬼臉,望瞭望窗外低沉的黑幕輕輕地一笑。 是該行動的時候了。 拉上了蒙面巾,她的身影一躍而出,隱沒在黑暗之中……如果在這個時候煙之琴能夠一邊吹蕭,兩人對坐在這一輪月華之下,享受一月才有一次的滿月時刻該有多好! 華玦晨獨自坐在涼亭內,一個人對著自己的影子欣賞著月光,他一向滴酒不沾,但在今夜他突然想讓自己喝醉。 「琴兒,乾杯。」他對著他自己的影子喊道。 黑暗中,煙之畫嚇了一跳,以為自己被發現了,凝神注意,才知道他是在自言自語。 一咬牙,她的目光中露出了堅決,輕輕的將長劍抽出,森冷的長劍在月光的照射之下異常的駭人。 「對不起,得罪了……」她在心中默念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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