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雲上晴 > 伴君淚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九 |
|
|
|
「漱玉!不要死!活過來……求求你活過來,求求你……」 是他的聲音,沉重的聲音飽含著無限的悲痛,他在哭嗎?她的意識清楚地感覺到他的心幾乎碎成片片,好想睜開眼看他,告訴他自己並沒有死去,好想安慰他哀痛的心,可是她像是被囚禁冰冷的鐵牢裡,全身動彈不得。 「嗚,大哥,遲了,她走了。」 「遲了?不會的,我還有話沒告訴她,她不會走的。」 「大哥,漱玉妹妹她……她不會活過來了。」 不會活過來?秋漱玉的心響起巨雷,難道自己死了? 「雲齊,愛一個人是什麼滋味?」冷風行的語氣忽然轉為輕柔幽忽,仿佛陷入神志恍惚狀態。 「別這樣,大哥,你的傷還沒治。」 「已經不重要了。」他平淡地說著,似乎他的心中已作了某項決定。 冷雨律痛呼地說:「大哥,漱玉妹妹如果看見你現在的樣子一定會很心疼的。」 「我的傷口只有她才懂得治療。」但他卻是現在才發現。 冷雲齊在一旁急得跳腳,「哥哥你不能這樣,我現在就帶你去找漱玉妹妹的父親。」 「只有她才能治療。」他的聲音愈來愈小,但絕望卻是愈來愈強烈,強烈地透射出他心中惟一的企圖。 冷雲齊倒抽一口涼氣,「難道你想?」 「你走吧,讓我一個人靜靜。」 「要走我們一起走,一個情緒壓抑過久的人,一旦釋放其心就是至死方休,我不會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的。」 冷哥哥!秋漱玉哭泣地喊著,她的心受著悲傷與焦急的煎熬,有太多的話想對他說,但是眼不能傳情、口不能傳意,兩顆心明明如此貼近,卻不能傳達絲毫撫慰的訊息。 「小鬼,你走是不走?」 秋漱玉側過臉看見一個白衣白髮的人百般無聊地看著她,於是她問:「你在對我說話嗎?」 「不對你說話難道我還跟人說話?」那人不客氣地說著。 難得有人可以聽見她說話,秋漱玉緊張地求證,「難道你現在不是跟『人』說話嗎?」 那人瞪她一眼,語氣不善地說:「上次也是你,走了一半又回頭,這次難道你想賴著不出來嗎?」「可以嗎?」她滿是冀望地問。 那人再給她一個白眼,「你以為鬼卒的工作輕鬆嗎!天天往你這裡跑,我的績效都被你拖累了,快點走啦,我還要趕下一場。」 「可是……」就在此時秋漱玉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她高興地歡呼著:「我爹來了!」 鬼卒噴了一口怨氣,忿恨不平地說:「你們父女不知壞了我多少事!」說完他的身影漸漸飄遠。秋老頭急促地喊著,「快點!紅情花!」 三個月後 「乾杯!」狼族族長繼任大典,老中少三代同聚一堂,扛了半輩子的責任總算可以丟給年輕人,而且接任的人選還是三代一致推崇的人選,老人心中的歡喜自不在言語。不過接任的冷風行卻是一臉沉鬱難測的臉色,儘管現場的氣氛熱鬧喧騰,但愈靠近廣場前方氣氛愈是拘謹,尤其是坐在他附近的人,連講話音量都不敢太大。 自從那個丫頭三個月前被她父親領回去調養後,冷風行的臉色就沒好看過,平常他們能避就儘量避,但是像現在這種避不開的場合,眾人也只有皮肉繃緊一點,免得表錯情又被罰堆砌城牆。 自從冷雨律之後,每次有人惹毛冷風行就是罰堆城牆,現在邙狼城的外牆已經直聳天際了,而且他們深信那個丫頭再不回來,邙狼城就快要有第二道外牆了。 就在這時,守城的衛兵進來稟報,「參見族長,城外有一名女子求見族長。」 眾人的目光立刻集向衛兵,冷雨律首先問:「可是中原女子?身後還有一名侍從?」 衛兵搖搖頭說:「她身上穿狼族的衣服,屬下懷疑是前來投靠的外族人,而且只有她一個人而已。」 冷雨律不死心地再問:「可有姓名?」 「她說她只是沒沒無聞的人。」 「生何模樣?」 「她蒙著面,屬下看不清她的長相,所以……所以才來請示。」 冷風行不耐煩的打斷他們,「直接帶進來。」不管是不是她,他都要馬上知道。 秋漱玉走進邙狼城,除了城牆變高之外,這座石城幾乎沒什麼改變。走進廣場看見日思夜暮的他高高在上方,粗布剪裁的黑袍穿在他身上絲緞優雅高貴,深邃的黑眸帶著狂喜,他應該是認出來了,她頑皮一笑,施了個完美無缺的禮儀,「小女子秋漱玉躬逢盛典,賀新任族長盛世千秋。」 人群頓時沸騰起來,「是秋姑娘!」 「她回來了!」 「終於等到她回來了!」 冷風行卻是冷淡地回著,「原來是秋神醫,不知有何指教?」 「啊?」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這兩個人之間出了什麼事。 「呵呵呵——我吃了狼族的聖物,自當為狼族盡一份心,所以我打算在此行醫。」 「多久?」 「終身夠嗎?」說著她揭下臉上阻隔塵沙用的面紗,一張清靈秀美的臉蛋呈現在眾人面前,五官精緻秀美依舊,但感覺卻比以前更是美上幾分,因為她臉上帶有珍珠光澤般的紅潤,那是以前從未展現的健康潔美。 仔細審視這張臉孔之後,冷風行問:「這三個月你做了什麼?」他的語調不高不低,像是對陌生人說話般。 「先是養病,再以父親傳授的心法養身,有空的時候就幫父親照顧藥圃或是看護病人,父親還教我……」 「哼!」他不悅的聲音打斷她的話,「既然如此,為什麼不早一點回來?」 她突來被打住,見他碩偉的身軀往這邊走來,濃眉俊口口盡是怒氣逼人,她一時結巴地說:「是……是父親不讓我回來……他……」話未竟,她就被結實手臂捉住,整個身體被壓進他的胸膛裡,炙熱的愛意濃烈得叫人無法思考。 他將頭埋進她的髮絲裡,唇撓著聲音問:「為什麼不早一點回來,難道你不想我嗎?」 「我……」胸膛的空氣幾乎被擠空,她難過得連話都說不出來。而且她發現周圍充滿好奇的目光,在這麼多人面前談情說愛實在叫人難為情,她一時窘紅耳根,不知該如何應答。 「想啊!」人群小聲地打著暗示,他們已經築牆築怕了。 她害羞地推著他,「沒有人的時候再告訴你。」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