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雲上晴 > 伴君淚 | 上頁 下頁
三十八


  但,隨著她生澀而不自主的反應,他的吻愈來愈堅定、愈來愈用力,仿佛發現了自己的生命,擺脫理智的束縛,放肆地在她的粉頸上遊移著。

  「不能這樣……」秋漱玉嬌羞地抗議著。

  ……

  真是要命,他不能在這裡要了她,她虛弱的身體禁不起自己的熱情,而且她值得一紙婚約和一張溫暖舒適的床。

  他再一次翻身,讓她伏在自己胸前,語帶無奈地說:「你現在相信我的身體可以等到明天再治療了嗎?」

  她嬌喘不已地問:「怎麼相信?」

  「如果你仍是不信,我可以再進一步證明。」他作勢要再輕薄她。

  他居然這樣威脅她,她滿臉羞紅地嗔道:「你這個無賴!」

  他聞言呵呵笑道:「冷某人現在還能勉強當個君子,但如果你再逼我,我也只好無賴到底了。」

  她喔斥道:「傷的是你的身體,人家只是不想看你毫不在乎的樣子。」

  「唉,你可更是說中了我的心聲。」他用力地歎口氣,有病的是她,心疼的卻是他。

  「這是不是表示你愛我?」這是擱在她心裡很久的問題。

  「大概吧。」

  「為什麼?」

  「一個長年生活在雪地裡的人,當有陽光照進來時,怎麼能拒絕上天眷顧的溫暖呢?而且當我發現時,太陽已經曬熱半邊臉了。」

  「太陽曬熱半邊臉?」她的眉頭整個皺起來,這種感情的告白真是清淡無味得可以,就像喝一杯不甜不苦不澀不醒不辣的白開水。想再繼續追問,卻發現他已閉目調息,明白地表示今晚的談話到此為止。

  這是一處可以避風的石縫,沒有蟲鳴鳥啼的夜晚顯得格外淒冷,但她卻感覺不到一絲寒意,他的體溫源源不絕地滲入她的體內,溫暖她的心,臉頰可以感受到來自他胸口的鼓動,原始的節奏沉猛有力。他的心是熱的,他的情是真的,但她的心卻是苦的,進一步太少難以知足卻又已陷了太深。她幽柔地歎口氣說:「聽說在椏地,太陽都是短暫上升又西墜,如果我是陽光,希望你是雪地的種子,在溫暖的春天伸長枝極,炎熱的夏天抽枝茁壯,蕭索的秋天拋卸沉擔,然後就能無畏冬雪的霜寒。我所能盡力的也是如此而已。

  「不嫁你的原因你知道嗎?盈盈秋水岸,脈脈餘暉情。不要為我立碑留名,只要想起我時,還能讓你有衝破霜雪的力量。記得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此生願已足。」愛情愈濃愈烈所換來的卻是更深更沉的悲傷。宿命的安排避不了,愛情的甜釀成了彼此心中的苦牢。

  不知何時冷風行睜開眼睛,望著天空明亮星子沉默無語。

  終曲

  清晨醒來,秋漱玉發現自己被孤獨地留在一處山洞,昨晚流了一夜的淚,也不知何時睡著的,哭腫的眼睛幾乎睜不開來,憶及種種,心中又甜又澀,一點也不懷疑總有一天會為他哭瞎了眼,都是情字害人深啊。

  地上放了三顆洗乾淨的水果,她知道是他留下的,正巧肚子餓得慌,她決定先填飽肚子再去煩惱自己該何去何從。

  甩開最後一顆果核,她拍拍手站起身來,整理儀容準備向新的一天出發,正待跨出山洞時,地上鬥大的字赫然跳進她的視線——別離開!

  好熟悉的命令句,要她別離開,但他又哪裡去了呢?她才不想乖乖守在這裡,反正又不是每個人走路都會看地上,所以她假裝沒看見地跨過那行字。

  山洞外是一片原始林,繞了幾圈還繞不出去,她索性大聲喊著,「有人在嗎?」

  「原來漱玉妹子在這裡。」方羽柔嬌美的聲音傳來,大腹便便的身體隨之出現。

  她當日被楚南天帶回去,心有不甘的她派探子跟蹤,今日得空便連夜趕來此地,欲殺她一泄心頭之恨!

  「是你?」她不是被楚南天捉回去了嗎?秋漱玉心中有不好的預感。

  方羽柔輕柔笑道:「什麼你呀你的,妹子怎麼不叫我聲羽柔姐姐呢?」

  秋漱玉直覺她又想害自己,警覺地瞪著她,「你來這裡做什麼?」

  方羽柔取出懷裡預藏的小刀,步步逼近,「這裡四下無人,我們可以無話不談了。」

  她總算露出蛇蠍心腸,秋漱玉有所防備的步步退去,「你想談什麼?」她悄悄地將手伸入袖裡,偷偷捉取蒙汗藥。

  「君如玉該死,你也該死,等我殺了冷大哥之後,我們四個人一起下地獄,看看這次誰能奪得他的心。」

  秋漱玉見她神情異樣,像是喪失心智,當機立斷地將蒙汗藥灑出去!

  她一動,方羽柔就往她撲去,厲聲大叫,「死來!」

  秋漱玉僥倖地避開致命的一擊,但回身的刀鋒仍是掃過她的胸口,正好劃破紅蠱,紅蠱幾乎是被一刀兩半。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胸口那道輕淺的傷口,雙眼寫滿驚訝、痛苦與更多的哀傷與不願。蠱母一死,它散在宿主體內的觸角也開始化為毒液,她的身體開始感到麻痹,感覺生命正一點一滴地流失,最後她無力地躺下塵埃中。

  幾乎在同時她聽到雜亂的人聲,有忿怒的嘶吼聲、有慌亂的喊叫聲、有悲傷的哭泣聲,想睜開眼睛看看圍在四周的人,但眼皮卻是沉重地一動也不動,就連身體都像凍僵了般,不聽她的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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