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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三天太短，要多久才夠長？三天和三年其實也沒什麼差別，都表示他和韓婉兒之間是永遠的結束了…… 　　「她當然愛你。」賀千羽肯定的說，沒有一個女人對於展翼是可以說不愛就不愛的。「她現在一定很後悔那時候沒有等你。」這並不是信口開河，她對於自己的判斷滿有把握。 　　之前韓婉兒那滿是愛戀又是歉意的目光，她看得很清楚。 　　愛情是一條不歸河，過去了就不再回頭。「她請你來當說客了嗎？」他不相信韓婉兒在擺脫了一匹惡狼後，會讓自己落入一名前科犯手中。 　　「不是這樣的，我只是覺得你該有正常的家庭生活。」 　　「你還不明白嗎？我永遠不可能再擁有正常的生活。」他苦澀的看了她一眼，「除非有真相大白的一天……」這個希望何其渺茫…… 　　賀千羽低著頭好一會兒，沒敢回答。生怕一出口就忍不住說出……「給她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他雖然出了獄，仍像是在坐牢，只是從一個小的籠子換到較大的籠子。 　　他並不想走出來，也不讓別人進去。 　　你也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嗎？他在心中自問著，終究沒有說出口。這是不知感激，得寸進尺，恩將仇報……真正想說的話說不出口，一時之間，他也想不出還能說些什麼，索性閉上眼睛，沉默的下了逐客令。 　　賀千羽也沒強求他回答，只是專注地凝視著他。說不足自己真的是多此一舉，展翼只是不願意不相干的第三者干涉他的感情生活，其實已經計劃好了和韓婉兒重續前緣。 　　這當然不會有什麼困難，她黯然想著。 　　看著看著，她發現展翼居然真的睡著了。他的唇角微微放鬆，低沉而規律的呼吸聲傳入她耳中。她拿起一旁他方才進門時脫下的外套輕輕地替他蓋上，又坐回原來的位置，捨不得就此離去。 　　……那天晚上，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洋裝，烏黑的秀髮直直的披在肩上，轉頭看著隔壁桌的那個男人。唇邊的梨渦微微閃動，總是對著他笑，看都不看我一眼……那個男人有一張讓女人難以忘懷的臉孔…… 　　這段話清晰的出現在她的腦海中，仿佛又聞到病房中特有的、濃濃的藥味…… 　　那一夜之後，有多少人的生命從此天翻地覆？眼前這個男人已不再是那一刻從流蘇樹下走過的那個男人…… 　　時鐘滴滴答答的走著，她沒有去計算時間過了多久，只是靜靜的望著他。 　　若是計劃順利，能這樣看他的機會也不多了。一等他安定下來，她是寧可別再看到他的。 　　已過了午夜，她伸了伸坐僵的雙腿，不舍的起身，打算叫醒他回床上去睡。 　　「展翼……」話沒說完，她發現他那兩道劍眉蹙了起來，緊咬著嘴唇，似乎是為了怕自己喊出聲音，下意識的抓緊身上的外套，像是在保護自己…… 　　做了噩夢嗎？她快步走到他身邊，搖著他的肩膀，邊著急的喊著：「展翼……」 　　他反射性推了她一把，毫不留情的用盡全身的力氣。賀千羽重重的跌在地上，連帶的把一盞立燈也拉倒了。 　　展翼被那一陣帽唧聲驚醒。他睜開眼睛，愕然的看見賀千羽倒在地上爬不起來，模樣十分狼狽。 　　「你怎麼了？」在半夢半醒之間，他還搞不清楚狀況，渾然不知自己就是闖禍的人。 　　還問她怎麼了？賀千羽半怨半怒的剩他一眼。「還不拉我起來？」他是做了什麼夢，反應這麼劇烈？ 　　展翼還不知道她哪裡受傷了，一時手足無措，猶豫著該拉她什麼地方。他跪在她身邊，低聲問道：「傷到哪裡了嗎？」她似乎摔得蠻重的。方才隱隱約約之間，他好像聽見重物落地的聲音…… 　　「哎，沒事，沒事……」她其實覺得全身上下都痛，只是不願他待會兒回想起來責怪自己。扶著他的臂膀，強忍住一聲呻吟，她順勢站了起來。 　　「真的？」他懷疑的追問。 　　瞧她滿臉痛楚，不像沒事的樣子。好好的怎麼會跌到地上？難道她也和他一樣在夢裡和人打架？他還記得方才在夢中他也推了誰一把，他的對手從來不曾如此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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