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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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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啦。」他無奈地說著。 「那你帶我去玩。」 「什麼?」 「帶我去玩,好不好?」 高立寒立刻露出為難的表情。 「我就知道。」她又一臉泫然欲泣。 「好啦,好啦。」高立寒見她又開始扁嘴,忙不迭的答應。 她的表情立刻轉換成興奮,像個天真的小孩。 「你就是勾魂使者嗎?」高立寒很好奇她這德行也配擁有這種身分嗎? 「人們是這樣稱呼我們呀?不過正確的名稱應該是死神。」 高立寒見她馬上換成一張自得意滿的神情,彷佛以此身分為榮,也不想想自己剛剛那副難看的模樣。 「為什麼只有我看得見你?」他還是忍不住好奇的問。 七十七號滴溜溜的大眼轉了轉,然後像泄了氣的皮球軟了下來。「我不知道。」 「你不是無所不知?」 「不是,撒旦王才是無所不知。」 「他是誰?」 「笨,就是你們所說的魔王撒旦啊!」 「乖乖,真不幸,他居然是你老闆。」 「噓,別說,他會聽見的。」七十七號小心冀冀地看看四周,謹慎的警告他。 「那又如何?他不是在地獄嗎?」高立寒不以為然。 「他是無所不在的。」 這女人戰戰兢兢的表情讓高立寒笑了起來。「好吧,那以後我該稱呼你什麼?死神。」 「有很多死神,我編號七十七,你叫我七十七號就可以了。」 「原來如此,死神不只你一個。」 「當然,否則工作量這麼多,我怎麼可能應付得來?」 「好吧,明天早上我開車載你去兜風,如果沒有病危的病患的話。」 七十七號露出狡猾、淘氣的表情。「不會有病急的人。」 「你怎麼知道?」 「我沒去拘他們,他們哪死得了?」 高立寒恍然大悟。「是了,我差點又忘了你的身分。那明天見了!」他率先下了車,又轉身問她,「你白天露臉無所謂嗎?」 「當然,不會見光死的。」七十七號肯定的向他保證。 「好吧,那明天見。」高立寒轉身走向白色屋子。 回到屋裡,他破天荒的開了燈,卻沒想到七十七號窈窕纖瘦的身影早立在客廳等他。 「你怎麼不回去?」他已慢慢習慣她毫無預警的出現。 女人無所謂的向地聳聳肩,彈跳到沙發上,盤腿坐了下來。 高立寒脫下外套,發現壁爐前面的地毯沾了一大塊污漬。「這是你上次弄的?」他問。 「嗯,是你的煙囪管太髒,還弄得我一身灰。」她反倒指責他的不是。本來嘛,臺灣這種天氣根本用不到壁爐,幹嘛學人時髦弄根煙囪積灰塵、養蟲子,還差點客她摔得鼻青臉腫。 「你爬囪管?大門沒鎖,你可以大大方方走進來呀!」 「沒辦法,規定的。」她望著四周,盤著腿直接飄到酒櫃旁。「這是什麼?」 「酒。」 酒?她好久沒喝了。她記得以前總是偷偷跑到地窖裡獨自啜飲那微甜的酒香。 拔開瓶蓋,她仰首灌了一口。不料,原來盤坐飄在半空中的身子,如重力加速度般直墜到地上。 高立寒繞過椅子看她。 七十七號一手撐地,一手支腰的趴跪在地上,而那瓶洋灑正躺在地上緩緩的溢出,沾濕了一大片地毯。 「你要糟蹋我的房子也不是用這個方法。」他沒去扶七十七號,還跨過她,拾起地上的洋酒,自言自語的念著。 真是個沒有紳士風度的傢伙!七十七號恨恨地想。幾百年來,她遇上的男人不計可數,憑她的姿色從沒如此吃癟過,但她卻仍克制不住自己的想繞在他身邊,看他在做些什麼,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她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怎麼了? 因為扭到腰了,她扶著沙發慢慢站起來。撒旦王說得對,或許有「感覺」也不是件好事。 高立寒坐在沙發上,已閉上眼睛。 她推推他,「你不上床睡覺嗎?」 「嗯。」他沒張眼,頭側向一旁,輕應了一聲。 七十七號站在椅背後,兩手肘閒散的靠著沙發支撐自己的重量,流連的望著高立寒的側臉。 他有挺直的鼻樑,閉著眼睛,才發現他睫毛竟如此濃密,稍稍冒出的胡碴分佈在他整個腮邊,薄厚適中的嘴唇沒有冷酷只有溫暖。 在人類的標準裡,高立寒的長相應屬佼佼者,但七十七號看過比他更俊的。可是遇見這個男人後,她心中卻只惦記著他。 高立寒突然皺起眉。 他在想什麼?她倒是從沒見他心情好過——除了今天晚上他從那女人住的醫院出來時。可惜她這絕色美女在如此近距離的角度下望著他,他竟毫無所覺,自顧自睡他的大頭覺,想著他夢中得不到的女人。 想到此,她衝動的搖撼著他。 「幹什麼?」高立寒睜開佈滿血絲的眼睛瞪著她。 「沒事。」七十七號很高興自己打斷了他的夢境,若無其事的回答。 「你不用睡覺嗎?」 「要。」 「那你為何不回去睡你那該死的覺?」 她自己也不知道。「那你又為什麼不上床睡覺?」她反問他。 「我高興。」高立寒沒好氣的應著。 「逃避現實。」女人冷冷的說這,激起了高立寒的火氣。 她憑什麼管到他的心靈深處?只因她是死神就可以如此恃無忌憚? 他站起來轉身面對她,由上而下的直視著如擾人蒼蠅般的她。「出去。」高立寒下了逐客令。 七十七號也立直了身子,但高度上的差距使她氣勢矮了截。 好大膽,居然敢對她如此不敬?她面容僵硬,沒想到這高立寒竟然說翻臉就翻臉。 見七十七號毫無動作,高立寒上前逼近一步,用高大的身軀威脅著她,「我說出去。」 「你……你騙人,」七十七號不自主的開始結巴。「你答應明天要帶我出去玩的。」 高立寒攫住她的手肘把她往外拉。「那是明天的事。」 七十七號手一掙,逃脫了高立寒的鉗制,見高立寒朝她逼近,她直往樓上沖。 在樓梯口,她回身看到高立寒並沒有追上來,索性站住,向他露出挑興的眼神。 高立寒放鬆了表情,先是假裝無奈的瞧瞧四周,然後在七十七號自鳴得意時,一鼓作氣往上沖。 七十七號嚇得尖叫了一聲,拔腿便往主臥室逃。 高立寒追進去,打開燈,裡面已空無一人,熟悉的環境卻又讓他憶起他幾乎娶了垢兒。 可惡啊!七十七號這鬼精靈早已逃得不見蹤影,卻引他上來面對他不願承認的事實——一個他至愛卻永遠無法得到的女人。 房內的家具已沾滿一層灰,這一切都告訴他,娶垢兒的美夢已破碎,那段回憶早已成了歷史。但他愛垢兒的心卻鮮活得有如昨日啊! 痛苦又能如何?當初放棄是自己心甘情願的。往事的種種啃噬著他,讓他一夜無眠到天明。 第一道曙光乍現,房外便響起敲門聲。 屋裡並無他人,誰會明目張膽在大清早敲主臥室的門? 高立寒意興闌珊的拉開房門。 門外的人兒讓他眨了眨眼。是那可惡的七十七號! 這鐵定是失眠所造成的假像。因為眼前的她,穿著一身雪白的洋裝,鮮亮純潔得有如天使般,和她死神的身分完全搭不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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