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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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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實在太幸運了。 幾天後,七十七號開始懷疑這「幸運」的定義了。 為什麼她一直想起他?那男人的形影不時侵入她的腦子困擾著她。 短短幾天,她甚至又漏抓了一個靈魂,讓天界捷足先登,又被記了一點,這對她簡直是奇恥大辱。 撒旦王這陣子對她似乎令人不可思議的好,他又讓她休假了,說是為犒賞她信幾年來的辛勞。 辛勞?她滿頭需水。撒旦王幾時曾體恤過屬下? 不過她還是懷著「感恩」的心接受了。現在她在四度空間裡到處優遊,躺在星空中與精靈們鬼混——這種情景她已經夢想了上百年,現在終於實現了。 她竟然感覺無聊。 去三度空間晃晃吧! 才想著,她人已穿透結界,精靈們根本不曉得她已離去,正騎著星星大玩捉迷藏,在黑暗的天空中劃上陣陣的流星雨。 高立寒明早要主持一個重要的會議,正連夜的趕做資料。 這幾天,他因為不放心垢兒,顧不得晁蓋會有何想法,堅持待在醫院陪她。他可以感覺得到晁蓋的不滿,但卻仍容忍著他。 高立寒微微一笑,欽佩晁蓋的雅量。換作是他,他可不會議一個愛著他老婆的男人隨侍在左右,這會使他坐立難安。 今夜的月色明亮,也因此高立寒眼角的餘光捕捉到窗外一幕奇怪的景象。 他的辦公室有兩扇窗戶,一扇可以看見醫院內走廊上的任何動靜,另扇則可以遠眺醫院外的山巒疊翠,而現在就是這扇窗出了問題。 十五樓高的窗外,他居然看見了一綹髮絲,它像卷起來的窗簾安靜的吊在窗外。 高立寒一下子無法會意,只能呆呆的與它對峙。 不知過了多久,那髮絲突然動了動,先是往上縮了縮,又慢慢的垂下來。 在髮絲的盡頭,高立寒看到一個髻,接著是姣好的螓首,一雙無表情的冷眼,弧線優美的鼻粱,以及抿著嘴略嫌蒼白的唇。 是她。 她倒立著,從窗戶的上頭正緩緩的降下來。 這是一幅平常人看了准會嚇掉半條命的畫面。 高立寒直覺反應的馬上起身,把靠近走廊一直為她開啟的百葉窗放下來,然後才回身瞪著她。 現在她全身飄浮在窗外,兩手交纏在胸前,盤著雙腿上下晃動。 高立寒上前打開窗戶,招手要她進來。 那女子先是往後退,見高立寒沒有敵意後,繞到旁邊,直接穿壁進入。 每次見到這一幕,高立寒總是讚歎不已,這就好比一項超高技術的魔術表演,但不是障眼法,卻是事實。 女子仍倒立著,她懸吊在天花板上,臉直視著高立寒,他伸手即可觸摸到那綹髮絲。 突然,他想起蝙蝠。 「你可以轉過來嗎?」他輕問。 女子順從的翻了個一百八十度的身,但仍維持與他平視,身子飄浮在半空中。 她一直盯著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是在觀察什麼似的。 「你來索取我的承諾嗎?」他早就無所牽掛,她想什麼時候帶他走都行。 女人搖搖頭。 不是?那他可不曉得她來的目的了。 不解的,他望著她。 她仍只是盯著他。 高立寒乾脆又坐下來,不再答理她,繼續做他未完成的工作。 那女子突然把頭橫伸,仰躺在高立寒與桌子之間,但其他姿勢仍不變。 高立寒嚇了一跳,女子與他的臉距離不到五公分。 他放下筆,靠向椅背,「你找我有什麼事?」 那女子又翻身坐正對著地,高立寒現在終於知道陰魂不散的定義。 「為什麼不說話?我知道你會說話。」他語氣開始微帶兇悍。 女人像是有些怕了。她住後飄,拉遠了與高立寒之間的距離。 「你不想找我柢命,又不說你來的目的,那請你出去,不要打擾我工作。」他不客氣的下逐客令。 女人又飄遠了些。「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凶?」她好奇的問,語氣不帶任何的感情。 高立寒被她這句話問住了。「你說什麼?」 「為什麼你對李垢兒這麼的好,情願為她犧牲,而她甚至還不曉得你為她做了什麼,可是你卻對你的債主這麼凶?」 「我愛她。」高立寒神情黯淡下來。 「愛?什麼是愛?」她向高立寒飄近。 「你不懂嗎?你到底是誰?」 「死神。」七十七號以她的工作為傲,自滿的回著。 「一原來如此。」高立寒終於明白了她為何如此無知的模樣。「難怪你不懂。」 「你敢瞧不起我?」她怒道。 「我有嗎?」高立寒根本無視她冰寒的怒氣,無聊的應著。 七十七號從來沒遇見人類敢對她如此,她真想現在就取他狗命。 忍著點,忍著點,他可是你手中的一張大王牌。她安撫自己,不要因為逞一時之快,而枉費她之前所做的許多「犧牲」。 可惡!她又氣不過,乾脆眼不見為淨。 「咻!」的一聲,高立寒看她像彼得潘似的沖出外面。 他的辦公室終於又恢復了安靜,只留下一陣輕涼的微風掃過他的臉頰,還有幾乎無法察覺的醉人香氣。 咦?她居然還有味道? 第四章 第二天,高立寒又到醫院去探現垢兒,見她氣色已經好了許多,小貝比也漂亮得不得了——幸好不像晁蓋!他酸葡萄的想著。 他試著探問垢兒有關發生在產房的事,但垢兒一臉茫然,根本不知道高立寒在說些什麼。 晁蓋也問了高立寒那天他舉止異常,是否發生了什麼事? 高立寒隨便找個藉口搪塞,他認為沒必要告訴他們,畢竟只會徒增他兩的內疚而已,而他最不想要的就是這些。 他一直陪垢兒到半夜。為此,晁蓋已經快翻臉了,垢兒不得已才把高立寒趕出醫院。 高立寒將車子開往回白色小屋的路上。 不知怎麼搞的,他今晚心情特別好,一路上呼著小曲兒,直到他看見照後鏡那張冷漠的臉。 瞬間,「吱——!」的一聲,煞車聲劃破了夜空。 「你非得這樣嚇人嗎?」他回身對她吼著。 七十七號被高立寒突如其來的怒斥嚇得縮入椅內,然後想起她可是他的債主,又挺身往前坐正。 「你心虛。」她用「早已看透你的心」的惹人厭表情先定了他的罪。 「你胡說些什麼?」高立寒轉回身繼續開車。 「被我猜對了吧。」七十七號穿出椅座,改坐在前座,得意的說著。 高立寒懶得再跟她「鬼」扯,沒好氣的問:「你來要我履行承諾嗎?」 「不是。」 「那你來幹什麼?」 「我愛來便來。」 「小姐,這不在我們協議範圍內吧。」 「你不喜歡我來找你?」 「對。」 毫無預警的,她突然哭了起來。 車子已到了白色屋子前,高立寒熄掉引擎,轉頭看向身邊的女人如孩子般傷心的哭泣。 她這德行居然也能當死神?像話嗎? 高立寒見那女人真的流下眼流,又用手胡亂擦拭著溢出的淚水,這才發覺她手上戴的並不是黑手套,而是與連身的黑衣及腳上的軟鞋一體成型的裝扮,就好像穿上一層黑巴的皮膚。 「好啦,我不討厭你來找我啦!」他不情願的安慰著,遞給她一條手帕。「喂,你不是死神嗎?維持一點尊嚴好不好?」 那女人放下遮住臉的雙手,沒接過高立寒的手帕。「你是說真的?」 「什麼真的?」高立寒乾脆幫她擦拭滿臉的淚痕,順便擤去她的鼻涕。 「你不討厭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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