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衣若薰 > 一劍鍾情 >
二十八


  「天禪大師修為高深乃下爭之事實,皇上景仰已久……」獨孤諾恭敬地說,「雖有心親自前來聆聽經典妙喻、卻忌於大隊人馬至此,恐怕擾亂了大師的清修,因而付與弟子此一聖命,希望能說動大師。但如果大師無法長途跋涉到京城,那麼請回天絲軟甲回長安供奉,皇上見到聖物便有如見到大師一樣感動……」

  轉來轉去就是要討那件軟甲,而且言下之意,還透露著「你不賣我這筆賬,下次來的恐怕就是一大票人馬了」的暗示。

  「哼!你倒是挺會說話的嘛!」天禪終於睜開眼睛,「但威脅我是沒用的!」

  「弟子不敢!」獨孤諾當然知道他的脾氣;是不受任何人威脅的,「皇上還特別囑咐弟子要小心措辭,絕不可有所冒犯。如果弟子的言語有何失當,還請大師見諒……」

  話若說得好聽,就是唐太宗的美意;若有得罪之處,便全是他一人的錯,這個年輕人倒挺會替主人顧面子的!

  「你是奉太宗之命出家的吧!」天禪不禁打量起他,「我一瞧便知你俗念未斷,怎麼夠資格捧著天絲軟甲回京?只怕這佛教聖物都讓你的髒手給摸汙了!」

  「弟子雖剃度不久,起碼仍是純淨之身,哪裡不夠資格?」獨孤諾故意譏諷道,「總比有人念佛念了幾十年,卻無法拋去心中障礙,我的前途還算是比較樂觀的……」

  「放肆!」天禪馬上中計了,「你這狂傲小僧居然敢諷刺我?」

  「大師息怒,弟子可沒指名道姓哪!」見他立即隱忍下怒焰,獨孤諾又說,「大師心靈純正,修得正果指日可待,怎麼會有障礙?既然能拋卻紅塵俗事入得佛門來,又何必在意一件萬年之後終會腐壞的天絲軟甲?」

  「你——」怒瞪著大眼,天排的眉頭揪成倒八字形了。

  「哈!老禿驢!這下子你可沒話說了吧!」

  倏地,一道熟悉的俏影,猛然撞進天排大師平靜的心湖——奕伶伶?

  躲在暗處的冷若寒,早想跳出來教訓這老頑固,沒想到諾哥哥三言兩語刮了對方一頓,樂得她不禁忘形地出聲拍手叫絕。

  「奕——」差點脫口的天禪,迅速恢復了冷靜。

  不!伶伶絕不可能在數十年後,還保有如此年輕美麗的面容,那麼她是……

  「這位貿然闖入的女施主是誰?」

  「冷若寒——俏藥仙奕伶傳的外孫女。」冷若寒的答案並不令人意外,糟就糟在她不該多嘴。一聲故意的長歎後,她道:「難怪外婆會選擇我外公,因為你這張肅然的臉只會嚇跑女人!」

  一旁的獨孤諾暗叫不妙,現在可不是耍嘴皮子的時機呀!

  「原來……你是祁篤君造出來的孽種?」青筋在天排的眉宇間微突了起來,「是他叫你來此耀武揚威的嗎?」

  冷若寒不意他的臉色變得如此駭人,完全沒了出家人應有的祥和之氣。

  「幹嗎那麼凶?拋棄你的人又不是我。」

  初生之犢不畏虎,可她也未免太小看積壓在天禪心底那層厚厚的情繭了。

  「該死!」兩個男人同時低咒。

  獨孤諾氣她不懂得適可而止,天排則恨她的大揭瘡疤。

  對奕伶伶雖然有恨,也是緣於愛之深切,而眼前的姑娘可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這女娃活脫脫承繼了祁篤君的血緣及個性,尤其她的直言與無禮,更騰騰生起天禪潛意識中的殺機。

  「孽種……看我怎麼收了你……」

  「小心!」獨孤諾見他雙腳一飛,立即發出警告。

  「原來你們是一夥的!」天禪掌風凌厲地劈向冷若寒,「好個祁篤君,生的後代是妖女一個,淨勾引我佛門弟子!」

  剛猛的掌力來勢洶洶,手握梅花劍的冷若寒居然被連連逼退,即使有獨孤諾的加人,也只是讓她有機會稍稍喘息罷了。

  至此,她才深信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那些參加比武大賽所謂的「高手」,比起祁篤君、天禪等大師級的前輩,簡直微不足道。難怪段叔叔老謙稱自己才疏學淺,相對地,也更突顯了她的無知淺薄。如果能度過今日的這場苦戰,冷若寒暗暗發誓往後一定要記取教訓、收斂脾氣,免得如姐夫所說——徒然惹來無端麻煩。

  「啊!」一個不留神,梅花劍竟飛脫出手。

  「大師請冷靜……唔!」

  獨孤諾想幫忙化解天撣接二連三的後招,卻是一聲悶哼,右臂竟中了一掌。

  「諾哥哥!」

  冷若寒哪捨得愛人橫遭這一擊?剛剛發的誓言馬上置諸腦後了!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