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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叫我少朋。」他親昵地撫著她細緻的臉龐,「知道我何以如此注意唐爾恕嗎?因為我始終相信『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所以才會留意情敵的動向。而很顯然,他對你似乎不夠專情……」

  「她怎麼可以這樣?」聽到這個消息,倪映珂直覺認定是程予歡主動勾引,「安家給她吃好的、穿好的,她居然還敢背著我爸爸偷人?」

  「映珂,我什麼都沒說喔!」陳少朋奸狡地煽動著,「他們之間是否不可告人,在沒有『證據』之前,你可千萬別瞎猜,免得傷了彼此的和氣。」

  「要證據是嗎?」倪映珂不曉得自己被利用了,還氣憤地說,「我會找出證據來的,讓爸爸明白程予歡是個多麼無恥而淫蕩的女人!」

  安希寬吃下唾前藥後,照慣例,程予歡會陪他聊個五到十分鐘。

  「我聽溫馨說,公司的營業額成長不少?」他寬慰地說,「辛苦你了!加了那麼多班,可別累壞自己了。」

  「我不累的……」想到每次加班的後半段都耗在唐爾恕的公寓,她就不由很心虛。

  「那就好。」安希寬伸手輕撫她滑細如絲的秀髮,「讓你到『安信』是對的。我覺得你最近變漂亮了,尤其是氣色,紅潤多了。」

  「老爺……」他瞧出端倪了嗎?程予歡還未想出應對之詞,即被擁入他懷裡。

  「呵,予歡!」安希寬難掩激動地說,「我真希望自己能夠——」

  他的話停頓得有些莫名其妙,程予歡不禁害怕這種詭異的感覺。

  多年以來,兩人親密的程度頂多牽牽小手,可是安希寬最近的行為太反常了。他不僅摟她、抱她,甚至在公開場所親吻她的額頭。法律上,他絕對有權要求肉體上的結合,然而她的身子已給了唐爾恕,對於丈夫乍起的欲念,當然會感到恐懼與不安。

  「對不起……」忘情的安希寬察覺妻子異常的微顫,連忙鬆開她。

  他的寬容更令程予歡羞愧得低下頭,暗責自己不該剝奪丈夫的權利。

  「你知道嗎?其實我最大的心願是希望你幸福。」他重新躺下,費力地說,「如果有一天,我已經沒有辦法再照顧你了,你一定要為自己尋找另一個春天。」

  「老爺,你怎麼突然……說出這種話?」

  「你還年輕,為我這糟老頭子守寡的話,實在太可憐了。」他笑著示意她聽下去,「不管別人怎麼說,至少我證明了你不是個克夫的女人。甚至拜你之賜,還讓我開心地多活了幾年。」

  「我沒有您說的那麼好……」她的眼淚跟著撲簌簌而下。

  「其實在你所有的丈夫中——包括我,都不算是你命中的『真命天子』。相信我,這世上一定有個男人能帶給你幸福快樂.只是時候未到罷了。而那個人一旦出現的話,希望你能拋開過往的陰影,勇敢接受他的感情。」

  想不到老爺的心胸如此寬廣,程予歡在既感動又歉疚的心態下,衝口而出:「老爺,我不會再嫁別的男人了!」

  「放屁!」突然間,倪映珂撞門而入了,「你只會用甜言蜜語哄我爸爸!」

  「映珂,不得無禮!」安希寬斥責。

  「爸!你不要被這個女人騙了!」倪映珂揚著手中的一包東西,「我有照片證明,她背著你勾引別的男人,把我們家的臉都丟盡了!」

  最近安希寬的好友兼法律顧問梁學山頻頻出入家裡,她早懷疑繼母是否煽動父親竄改母親的遺囑。剛好征信社送來了這些照片,張張都是程予歡與唐爾恕親昵相擁的鏡頭,她正想拿給父親看,恰巧於門外聽到那口蜜腹劍的小賤人正在對她的父親發毒誓。

  「你胡扯些什麼?」安希寬接過女兒遞來的相片,眼睛隨即睜大。

  程予歡的臉色亦為之一變。難怪她老覺得這陣子背後有人,原來是被倪映珂盯上了。

  「你在搞什麼把戲?」出人意料的,安希寬居然沒有指責妻子,還質問女兒,「我知道你一向看予歡不順眼,可是,你也沒必要弄來這此電腦合成相片詆毀她的名譽呀!」

  「爸爸!」父親居然護短到這種程度?「這不是電腦合成,而是征信社所拍的真實相片呀!你怎麼糊塗到連是非都不分了呢?」

  「把底片給我。」安希寬不想繼續爭論下去,語氣強硬地說,「這些東西不能流傳出去,否則,予歡往後怎麼做人?」

  「老爺……」程予歡太訝異了,不明白丈夫何以如此維護她。

  「你瘋了?」倪映珂也火大了,至此她完全相信父親的腦筋已經秀逗掉了,「除非這個女人馬上滾出安樂園,否則,我一定會讓她身敗名裂!」說著她轉身走了出去。

  「映珂!」安希寬趕緊追去,在樓梯口截住了她,「我命令你把底片給我!」

  「我偏不!」父女扭在一起的掙扎聲驚動了僕傭,倪映珂委屈地大喊,「你偏心!我都已經拿出證據了你還不信,今天就讓這些僕傭們來評評理,看那賤女人是否夠格當安樂園的女主人?」

  她突然撥開父親的手,那包相片立即掉了下來。說時遲、那時快,安希寬蹤身一躍想撿回,卻不慎從回梯的上端滾落。見狀的程予歡匆匆越過嚇呆了的倪映珂身旁,跑下樓與一擁而上的僕傭探看老爺的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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