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葉芊芊 > 香奈兒五號的誘惑 | 上頁 下頁
四十八


  同樣的情景,在美術館外和在這,只是人不同,外套不同,此時,她竟然心熱不起來,一顆心好像掉在寒風裡,飄飄蕩蕩地,沒有依舊。

  「何必在外面聊天!我們進屋去。」她不忍他在打顫,只是朋友間的關心。

  他輕柔地:「我想和你單獨見面。」

  她平常語氣地:「你這樣不行的,感冒著涼了,我怎麼對文媽媽交代?」

  「我媽巴不得你去看她。」

  「是啊,好久沒去你家了,文媽媽一定很想念紹文。」

  想起那一段受文濤幫助的日子,她欠他的,恐怕這一生都還不清了。

  「什麼時候去?」

  「快了,等我的計劃大功告成,也許會和紹文常去你家玩,」

  「到那個時候,你們應該住進我家了。」

  「怎麼好意思像過去那樣打擾你們!」

  知道她有紹文時,他義不容辭地仲出手,讓她免費使用他家一間房,並且文媽媽還把紹文當自己的孫子疼,把她當未來媳婦看待,現在想起來,她覺得自己很卑劣,利用文濤一家人的善良。

  他促狹地:「媳婦住公婆家,天經地義。」

  她啞聲:「文濤,說好了,革命尚未成功前,不談這個的。」

  每次一觸及敏感話題,她就像走到平原後,才發現衣服穿反了,那麼渾身不自在,臉上卻保持著若無其事的沉靜,而他是很想幫她把衣服穿正,他要她知道,這裡只有他們兩人,當著他的面換並不可恥。

  「趙君皓有沒有對我未來老婆非禮?」

  「我是刺蝟,碰不得。」

  他吃醋地:「我看得出來,他喜歡上你了。」

  「按計劃,就該有這樣的結果。」

  「你們的愛情戲演到什麼程度?牽手?親吻?」

  她難掩尷尬地:「演戲嘛,總是要有那麼一點……一點點親熱鏡頭。」

  倏地,他的手扣住她的頸子,眸光顯得有些不高興和激動,盯著她的眼睛找尋她心裡的想法,卻因為靠得太近,頭不由自主地向下俯去,吻上她的唇。

  基於哄哄他的心態,她紅唇微啟,讓他濕潤的舌無所攔阻地吸吮的芬芳,從重重的懲罰到溫柔的愛撫,她再次發揮精湛的演技,配合他的予取予求。然而,內心卻是愈來愈看輕自己——愛情的騙子。

  他滿足而霸道地:「你可不能失守。」

  「放心,我會像守四行倉庫的八百壯士一樣,在最後關頭安全撤離。」

  「雪恨,房地契已經到手了,銀行戶頭裡也有三百萬的存款,計劃到此為止,不好嗎?」他憂心忡忡。

  她十分堅持地:「不夠,還不夠。」

  「我擔心夜長會夢多。」

  「我從不作夢。」

  「千萬要小心,答應我,如果發現苗頭不對,你一定要逃。」

  「我會的。」她不相信自己。

  女孩之間的友情,若是連男友都能禮讓,那麼就能天長地久了。

  因為生命苦澀,柳雪恨便覺得一生的遭遇都是噩運,把自己變成不祥的雨女。

  但,在她認識齊雅之後,生命像是破了魔咒般獲得新生,最明顯的就是她臉頰冷峻的凌線溫柔了,過去與人相處如多刺的野玫瑰,現在變成了花店裡無刺的白玫瑰,人人都想親近她,友好地。爾後,齊雅知道了她心中的痛楚,建議她要有好的演技,必須要經過訓練和磨練,才能做到想哭就哭的完美,於是,她們認識了文濤。

  有時候,她真懷疑文濤的眼睛,是不是有千度近視?竟然舍齊雅而選擇了她,怎奈不長眼睛的是愛情,偏偏愛情又不能當禮送,如同中秋節吃不完的月餅,只好任它發霉發臭,自生自滅。

  不過,齊雅把這段感情看做是新娘婚前的百寶盒,秘密地收藏起來,只有在最孤絕的夜裡,洗淚思情。為了怕齊雅難堪,她即使見枕套上有昨晚殘存的淚痕,也故意當作沒看見,而齊雅也習慣了她的裝傻和貼心。

  今晚,她們像過去一樣擠在單人床上,兩顆心滿溢著重溫舊夢的喜悅,卻昇華不起來,似乎是歲月給了她們太多的心事,讓她們笑……始終含蓄且有保留。

  「齊雅,最要感謝的人,就是你。」

  「怎麼會?我出力最少。」

  「要不是你幫我把牛小凡那塊絆腳石移開,我的計劃不會進行得這麼順利。」

  「舉手之勞而已。」

  「對我來說,他有如隕石,足以毀滅地球。」

  「其實,他只是從你頭上輕輕畫過的流星雨,讓你眼睛一亮罷了。」

  雪恨動容地:「因為,我有你的庇護。」

  齊雅謙虛地:「我什麼也沒做,不過轉移他注意力。」

  「每次他的眼睛一盯著我,我總覺得渾身姐出疹子般不自在,癢得要命。」

  「他大概是你的孽障。」

  「而你是他命中註定的孽緣。」

  「法海罵白素貞的臺詞,這下子,我們兩個都成了蛇精。」

  「好懷念……以前在話劇社的點點滴滴。」

  她挽住齊雅的手臂,追憶起那一段許仙和白蛇、青蛇相遇的戲,現在想起來,她才知道自己演不好素貞而被換角的風波,只因為她實在無法含情脈脈地看著別的男人,發自心裡的排斥,使她錯失女主角的機會,直到,男主角是趙君皓,她竟然演來駕輕就熟……

  「還說呢,每次觀眾都抱怨女配角比女主角美。」齊雅生性害羞,負責幕後工作。

  她低頭,做了個反省懺悔的表情。

  「別裝了,你從來不在意演什麼,只是想要上臺面對人群,練膽子。」

  「齊雅,你我會不會是失散多年的姐妹?」

  「不,是我有超能力。」

  她說溜了嘴,「我也有,我知道你暗戀文濤……」

  齊雅不動聲色地:「文濤眼裡只有你,從學生到現在,他一直待我如兄弟。」

  「我卻視他為姐妹。」

  「他剛才是藉故約你單獨會面吧!」

  「他知道我現在心裡只有計劃,容不下兒女情長,所以,沒談別的,不過是討論了一下未來該怎麼做。」她欲蓋彌彰地。

  「他怕你假戲真做。」齊雅觀察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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