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葉芊芊 > 香奈兒五號的誘惑 | 上頁 下頁
三十五


  「難怪不要我,原來是有新情人。」文濤甩開柳雪恨的糾纏,打量地:「這套西裝質料不錯,那輛賓士看來也是你的,雪恨啊,你在哪裡釣來這麼大的一條魚!」

  「趙先生,不關你的事,請你不要插手。」她撇開頭的樣子,像是在找地洞,想把自己埋起來,連同一身不好的過去。

  文濤挑釁道:「上床了沒?」

  「文濤,你不要把別人想得跟你一樣下流。」她問心無愧:「我和趙先生的關係只限于……朋友,普通朋友。」

  不對,那個吻是有感情的,是情人間的逗嘴兒。趙君皓在心底大聲疾呼。

  「你好笨!三十歲以上的男人和女人是沒有友情可言。」文濤大言不慚。

  趙君皓忍無可忍:「你要是再胡言亂語,小心我不客氣。」

  文濤猥褻地說:「雪恨叫床的聲音很好昕,你……」

  「碰」地一聲,文濤整個人摔倒在地上,嘴角沁出血來,樣子十分狼狽。

  「打得好。」柳雪恨鼓起掌來。

  文濤一臉灰土,血腥地說:「賤人。」

  「你還不走,是不是要給我機會打斷你的鼻子?」他掄起拳頭,一看就知道不是說著好玩的。

  文濤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走,到了安全地帶才敢放馬後炮:「你給我記住,我不會善罷干休的。」

  「你看見了,我曾經的男人,我的兒子,還有我的真面目。」她訕訕地笑:「你還不趕快走,免得我這一身滿目瘡痍的癬病,髒了你的身份、地位。」

  他艱澀地說:「過去的就讓它過去。」

  「怎麼過去?我的荒唐不止是你現在看到的,坦白告訴你,我在警察局有案底,傷害罪,聽到這個,你還覺得我配得上你那高貴的家世嗎?」她歇斯底里地

  他震驚地道:「雪恨……」

  「我好累,你回去吧。」她重重地掩上鐵門。

  夜已是那樣的深沉,月光從窗外傾泄,隨著地球自轉,恍如長了腳的水泉,終於濺濕丁趙君皓的眼眶,在皎潔的月光下,他更顯慘白失血。

  她純淨的容顏,仔細一看竟有雜質!想著想著,他的眼睛睜得更大、更茫然;陷入悲痛的沉思中……他感覺到被騙。雖然,一開始她就警告過他,但她不該把自己最好的那張臉拿來炫耀,正如同她身上的味道——香奈兒五號散發著窒人的誘惑,使他盲目、昏眩,使他變成愚蠢的昆蟲,幾乎撲入豬籠草的胃裡喪命。

  是這樣的,他不能容忍污點,就像王室選妃一樣,要求新娘絕對的純潔。

  不眠的一夜,沙豬主義在趙君皓的大腦裡生了根。

  從那以後,他看似忙碌的每分每秒,不過是拿身體去糟蹋的消極行為。

  上班,他比職員早到飯店,把自己鎖在總經理室,像古代未出閣的黃花閨女,有著讓誰瞧了一眼就要嫁給誰的顧忌。天曉得,他真正是在怕什麼?不是柳雪恨的柔弱依然讓他心動,他逃避的……卻是他自己的感情。

  下班,一連串密密麻麻的相親排隊等著他。無數個名嬡淑女,當約會時間一過,竟像看了場糟透了的大爛片,不想,或者是說根本想不起來,女主角到底是環肥?還是燕瘦?其實,就連和她們在一起時,他對著她們看,陪著她們笑,那些只是出自於禮貌的回應,至於她們說了什麼,從頭到尾他一句也沒聽進去,他的心早已填滿——是她的笑。

  命運,總教人措手不及它的安排,再頑強的抵抗,也拗不過命運的胳臂。

  才不過閃避了七個日子,他們竟在霓虹燈下不期而遇,他想去買酒,而她正從工廠裡拿塑膠花回去,是有緣?抑是無緣?要他們在今天面對面,做個了結。

  他們在路邊咀嚼舌底的苦味,熱鬧與喧嘩在他們身後沸騰、接近,最後擦身而過,只見他們在地上的影子,還有他們的心也在承受被命運踐踏的無奈。

  她削瘦得厲害,像被病魔折磨似的,雙眸失去了昔日的光彩。

  他仍關切地說:「你瘦了。」

  「我在減肥。」她不改好強的本色。

  「別把身體搞砸了。」

  「你這算是關心嗎?」

  他儘量不帶情感地:「每個員工的健康,我都關心。」

  她悽楚地:「我好像看到楚河和漢界!」

  「在陳秘書那兒,有沒有學到什麼?」他把話題岔開採。

  「沒有,你很快就可以甩開我這扶不起的阿斗。」

  「別氣餒,要對自己有信心。」

  「謝謝老闆的鼓勵。」她像鼴鼠一樣,咬著傷害她的字眼不放。

  他隨口問:「你丈夫……」

  她反應強烈地:「我沒結婚,他只是我過去的姘夫,一個無賴、吸血鬼。」

  「他有沒有再去打擾你?」

  「我搬家了,他還沒打聽到我新家的門牌號碼,所以我和我兒子目前很安全。」

  「你兒子幾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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