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葉芊芊 > 香奈兒五號的誘惑 | 上頁 下頁
三十四


  第六章

  風波雖然平息了,但辦公室的爭權奪利是永遠沒有結束時的,就像海一樣,海平面上乎風浪靜,並不保證底部是安詳的,相反地是暗嘲洶湧。

  趙君皓不能忘記那一吻,還有她灼灼炫爛的眼神,絕對不是敏感,他清楚地知道,她對他有感情,只是……恨不相逢未嫁時,但,愛情這東西比野馬還難駕馭,它會使你腳不聽使喚,神志盡失像個夢遊者走到她的桌前,雖然沒有一句話,可是那樣站在那個位置,大家都猜到是什麼,只有她,什麼事都不想。

  柳雪恨和往常一樣,喜怒哀樂從來不放在臉上,但,現在看她,還多了份滄桑,整個人顯得十分疲憊不堪。是的,那纏綿的一吻,已經攪亂了她的步調,計劃停擺,心情停滯,連呼吸有時都停頓了。

  這種感覺,折磨著他們兩人欲生欲死。

  按捺不住夜晚像牛車般慢走,他想見她,她的生活,還有她的男人,偷偷地。

  柳雪恨住的環境,可想而知不很好,趙君皓卻沒想到那麼地糟,在菜市場邊一幢陳舊發霉的公寓頂樓,紊亂的攤位,漬黑的瀝青,不時散發出魚腥腐菜的惡臭味,這怎麼住人?他不能原諒讓她過這種生活的男人。

  時間是晚上九點過五分,窗口一片漆黑,他就坐在車子裡等,等什麼?他不知道,只是單純地想見她一面。

  龐大的賓士車,擠在狹窄的巷道,車型仿佛被扭曲了似的,不再那麼方正。想來出污泥而不染,除了蓮花,這世上還有什麼做得到?他嘴邊猛地掠過一聲喟歎,她跟了什麼樣的男人?真悲涼。

  透過後視鏡,從拐角的地方傳來熟悉的聲音,她在和誰講話?不,她在罵誰?

  「文濤,你跟著我們幹什麼?」她伸直手臂的模樣,有一種螳啷擋車的柔弱,任何男人見了都會激起保護的情緒。

  趙君皓自然是忐忑不安,他開了車門走出去,卻只是靠近並且隱身在黑暗裡,想聽聽這是怎麼——回事?

  「我特地來看小文。」文濤油倏地:「嗨!小文,跟爸打聲招呼。」

  小男孩躲在柳雪恨的裙子後,順從地叫了聲:「爸。」

  趙君皓屏息著,然不知哪裡吹來的一陣陰風,冷颼颼的,胸口有一種被壓迫的感覺,弄痛了他的五臟六肺。

  「小文,你先開門回家,媽一會兒就上來。」鑰匙圈當當作響。

  他不敢相信,事實卻由不得他不信。那小男孩看起來有二、三歲,如果是她生的……他的胃抽搐了一下。

  「你這是什麼意思?誘導兒子不懂得尊重父親。」

  「你已經看過了,可以滾了。」

  「光那麼一眼是不夠的,我要和兒子發展親子關係,彌補這幾年沒有好好照顧他的疏忽。」

  「我們早已經恩斷義絕,毫無瓜葛,你還是快回你女人那兒。」

  「我和她吹了。」

  「你家的事,我沒有興趣知道。」

  「雪恨,我們重敘舊情吧。」

  「我又不是撿破爛。」

  「我會痛改前非,為你和孩子努力,找——份好工作養家。」

  「原來是失業了,沒有利用價值才被她趕出來,今晚沒地方住,就想起了這兒。」她鄙夷他:「誰教你要把房子過戶給她,活該!報應!」

  文濤臉紅氣粗:「失業是真的,不過是我不要她的,房子當作是給她的補償。」

  「當年你趕我們母子出門時,為何沒想到付贍養費?」

  「我回來,不就是等於給你們母子一張長期飯票。」

  「是嗎?我懷疑我家將成為無業遊民的收容所,反而我成了你的衣食父母。」

  文濤勾肩搭背地說:「有什麼話回家再說,外面天寒地凍……」

  「我不會收留你的,你可以到火車站去睡,那兒有暖氣,比我租的閣樓要溫暖多了。」她胳臂肘向後一頂,痛得文濤泡腹哀嚎。

  「金窩、銀窩不如我老婆的窩舒服。」文濤可憐兮兮的說。

  柳雪恨火冒三丈,「我不是你老婆,我和你既沒公證,也沒註冊。」

  「你還在氣我沒給你名分的事?我也不是不想,只是以前懶了些,不過我明天就去戶政機關登記,讓我們名正言順地過一家人的生活。」

  「省省你的花言巧語,我早就死心了,我是絕對不會讓你進我的家。」

  文濤老羞成怒:「我叫兒子開門。」

  「我不准你打擾他。」柳雪恨痛苦的說:「你總是來來去去,把家當旅館,陪伴小文的時間從沒超過半年,今天他叫你爸爸,那是因為他不知道爸爸和叔叔、阿姨有何差別,對他而言只是一種稱謂,毫無意義。」

  「他是我的兒子,老爸和兒子住天經地義。」文濤蠻不講理地。

  「文濤,你無恥!」她根本拖不住他向前行的腳。

  趙君皓跳了出來,英雄救美地道:「你不能過去。」

  「趙君皓!」柳雪恨又驚又喜又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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