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葉芊芊 > 香奈兒五號的誘惑 | 上頁 下頁
二十九


  她的升遷,和一般人不同,別人是一階一階往上爬,她用跳,很快就能跳到層峰。

  美術館的門口湧出一群喧嘩的孩童,趙君皓走了過去,回來時手牽了紮著麻花辮的小女孩,兩人手蕩來蕩去像秋千,不明究裡的人,遠遠看去會以為這是對父女。

  他設計地:「小潔,這是叔叔的女朋友,快叫阿姨。」

  她惡狠狠地瞪他一眼。

  「阿姨好漂亮。」小女孩說話含糖。

  她受寵地:「謝謝,你也是個小美人。」

  「阿姨要和我們一起去高島屋嗎?」

  他搶白地:「理所當然。」

  「好棒。」女孩早熟地:「最樂的是叔叔。」

  「鬼精靈。」趙君皓喜上了眉梢。

  真教人不敢置信,她竟然被個小娃兒牽著鼻子走。

  到了天母高島百貨,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走在前方,兩個大人則尾隨著。

  她極小的問:「你哥哥是怎麼走的?生病嗎?」

  雖然她早已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但她更想知道濃家的人,怎麼看那件事。

  「殉情。」

  「和誰?為什麼?」她激昂的聲音緩和下來。「對不起,我太好奇了。」

  「外遇使他選擇了以死結束的情債。」他暗啞的說。

  「他為什麼不選擇賴活——私奔呢?」

  「私奔等於——無所有。」

  「私奔只可能是從零開始,不是你說的從頭到尾都是零。」

  「你不瞭解我大哥,他對窮適應不良。」

  「報紙每天登著滿版的求才廣告,找個經理做,對他而言應該不是難事。」

  「他生下來就是做老闆的命,不習慣聽命於人。」

  「他的命那麼好,怎麼捨得自殺呢?」

  「我說的有道理,看來大哥是受了那女人的蠱惑,才做出輕生這種糊塗的事。」

  「他是個什麼樣的女人,你見過嗎?」

  「我沒見過,只知道她曾經是個老師,因妨害家庭入獄而失去教書的資格。」

  「在你大哥之前,她愛過的人也是個有婦之夫?」她的心踩到地雷,炸成碎肉。

  這是柳雪恨所不知道的,故事前還有故事,前面的故事是什麼呢?

  他變調地:「我大哥就是那個有婦之夫,一直與她藕斷絲蓮。」

  她淒切地:「愛與不愛,在註定無緣時,若一萬能瀟灑的走開,反而是大家都獲救。」愛情的悲劇,皆是從放不開三個字寫起。

  「誰該走?」

  「留不住愛情的。」

  他屏息著:「婚姻二字你怎麼看?」

  「白首偕老。」未經考慮,她脫口就說。

  「我大嫂一定也是這樣的盡境。」

  她想說的話,結冰似的凝在舌頭,一個字也出不了口。

  小女孩打斷地:「叔叔,我要那種新型的芭比娃娃。」

  「特別是帶子,很難瀟灑的。」他疼愛地拍拍女孩的小腦袋,逕自走開。

  但是……但是……柳雪恨還想申辯什麼,卻什麼都已枉然。

  辦公室有這麼一說:「柳雪恨當上助理秘書,名正言順成了老闆的私人財產。

  秘書這個位置,原本應是訂房部齊雅的囊中之物,她精通英、法、日三種外來語,如今,她失去的莫名其妙,自是不能接受這青天霹靂的噩耗。

  齊雅模樣長得很俏,黑白分明的大眼晴,古銅肌膚,充滿活力四射的感覺,但生了一張又薄又長的紅唇,閉著時看起來倒也溫馴,張開時卻給了潑辣的印象,好像那不只是用來說話、吃飯用的一張嘴,必要時,這可以成為一把鋒利的刃,痛宰敵人。

  到目前為止,齊雅的狠勁僅限於臆測,但大家相信,那是因為她還沒有遇到對手,不過,現在就難講了,柳雪恨的沉穩內敢,和她的鋒芒外露,同時存在這間飯店不禁讓人聯想到周瑜的悵然……究竟,她們之間,誰是諭?誰是亮?

  這場本該是五五波的較量,卻遲遲未發生,大家都等不耐煩了。不知從哪裡冒出挑撥離間的謠言,說是柳雪恨根本不把齊雅看在眼裡,氣得齊雅四處放話,要和柳雪恨比文比武,分個高低。

  眾人想看好戲的心情,柳雪恨了然於心,臉上卻還是那副事不關己的漠然。

  可是,飯店再大,柳雪恨再會閃躲,也有狹路相逢的時候,終於,在化粧室引爆戰爭。

  剛吃完午飯,柳雪恨在鏡前勾勒唇形,尚未塗口紅的嘴微微開啟,樣子十分性感迷人,不巧被齊雅看見鏡裡那張姿色強她幾分的容顏,妒火燒痛了她的小心眼。

  「聽客房部說,有位女同事每天中午進出一五〇一號房……」

  柳雪恨沉靜如昔,連讓別人做對手的機會都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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