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葉芊芊 > 香奈兒五號的誘惑 | 上頁 下頁
四


  「這麼噁心的自我介紹,你說給別的女孩子,也許能騙幾個花癡到手。」她尖刻地:「而依我審美的標準,你不過是個集銅臭、流氣、粗俗於一身的癩蛤蟆。」

  「癩蛤蟆可是受詛咒的王子化身,你心裡是不是想當公主。」

  瞪了他一眼,懶得費唇舌。

  叭叭的喇叭聲,車來了,他紳士地為她拉開車門,她卻不為所動。

  他揚起一個顛倒眾生笑容。「要我抱你上花轎嗎?」

  「你不怕開門輯盜?」

  「哈哈,是請君入甕。」他自信滿滿。

  一抹霞雲紅遍了她的雙頰;聲調卻依然逞強:「我不陪你玩了。」然後,盡昨自然地走到摩托車旁。

  他在她身後調戲地:「快上車吧!免得劉伯良心不安,還有……我心疼。」

  「抱歉,我不能失信于朋友,任由竊賊把他的愛車分解銷髒。」沒有喝過男人的迷湯,猛然聞到,她幾乎暈了。

  他立刻反應:「搞丟了,我賠。」

  柳雪恨回過頭,給他一個落空、生氣、失望、歎息的睥睨,看得他心裡一陣昏亂。」

  「哼,我會讓你哭的,不是現在,別高興太早……」

  就在他猝不防地,她倏地登上摩托車,還故意排了些廢氣嗆然他,然後從他的大叫聲中逃逸無蹤,只剩下雨打在山谷回音上:

  「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電話……」

  弄不清是怎麼一回事,她只感覺到車在狂馳,心卻回來了,跟不上聘馳的速度,這樣叛離的心情,直到車大部分進自強隧道裡,雨被擋在山洞外,她才明白,模糊的大地,原來不是雨淋的,也不是霧遮的,是她的淚涓涓成溪,淋濕了視線。

  她輸了,輸給自己不能有的感情。

  車地隧道,冬雨依舊纏綿,柳雪恨放縱內心最深層的底面,那關閉了三年的淚腺,如開了閘的洪水般氾濫起來。

  趙君皓,她在心裡念出那男人的名字,再見面時,哭的人將是——你,不要怪我,註定你要為你的妻付出代價。

  微雨輕敲玻璃窗,趙君皓的心情卻如驟雨狂雷,一刻不得安靜。

  昨夜,母親在浴室摔了一跤,近七十歲的骨頭怎堪這麼一跌,偏偏她老人家甯死不去醫院,因為她討厭過重的藥水味,討厭死神總在那兒瞭望,討厭死別的感覺,於是,爭電召來了醫生,一針止痛劑使她沉睡入夢,而他則提心吊膽地守了一整夜。

  黎明的燦爛才染上了綠紗,母親的嘴皮便像是鬧鐘一樣開始作響,說來道去,引經據典,歸納後只剩一句話——他再不結婚生子,她死不暝目。

  他很想做孝子,只是……誰能讓他有「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憧憬?

  記憶起那一段愛情,裡面有甜蜜、快樂、興奮、青春、哀愁、喟然……各種的感覺。

  這一刻,他失魂了,看見了一隻璀璨的眸子,若即若離地眨動著,這是誰美麗的黑眸?讓他如此動容。為那份晶瑩,也為那份滄桑;為那些情愫,也為那些哀戚;接著他的視線往下移,越過玉雕般的鼻樑,落在倔強緊閉的小嘴上,這樣的紅唇顯然是被寂寞鎖住了,他想像自己站在鑰匙孔外偷窺那個女人背的插了邱比特為他射的箭,突然先前的女騙子跳進他的眼眶,帶著嗤之以鼻的不屑,嘲弄得他無所遁形。

  造物弄人呵!他怎麼還在想她,或者,坦白一點說,他對她念念不忘。

  沒能留下找尋她的蛛絲馬跡,想來真有點可惜,如果她的設計只是為了錢,他當初就該大方地收買她,天曉得他突然管不住他的嘴,偏偏要拆穿她,打擊她,最後,還趕走她……事到如今,他去那兒找她?換一個如果,那就是他誤會她了,忽然他整個人像被掏盡了,空虛到眼圈紅的邊緣。

  不論她是個什麼樣的謎,他的心已浮起結婚的蠢動,「少爺……少爺,你想什麼想出神了?」

  趙君皓潤了潤喉地輕咳數聲,說出來的聲音卻仍是乾澀:「沒……沒什麼。」

  「擔心那個女騎士?」劉伯嘴邊飄過一抹隱笑。

  他斬釘截鐵地:「她不會有事的。」

  劉伯從後視鏡裡,笑咧了嘴地:「那麼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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