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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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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戚彤暴怒起來,眸裡火苗竄動,整個人彷佛不是坐在暖炕上,而是被人綁在火爐上燒烤。「他快活了二十二年,而小舅卻是痛苦了二十二年。」她不能忍受方果有著和她不一樣的想法。 「舅爺參佛二十年,也許平靜了二十年。」方果冷靜以對。 「如果真的是這樣,小舅就不會落淚。」戚彤反唇對抗。 「觸景傷情,乃是人之常情。」方果語輕言重。 「所以小舅並沒有真正的解脫。」戚彤一口咬定。 「也許只是一時迷惑。」今晚的方果變了個人似的,辯才無礙。 「還有小舅是外公外婆唯一的香火,無後的事怎麼辦?」戚彤咄咄相逼。 方果條理分明地說:「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只能說一切皆是天意。」 「你今晚是吃到烏鴉的舌頭是不是?」戚彤好不甘心,惱羞成怒。 「退一步,海闊……咳……」方果猛咳了一聲,著了風寒。 「反正我心意已決,什麼狗屁都不聽。」戚彤氣憤道。 「時間不早了,快躺好睡覺吧。」方果攤開被子,呵護備至。 她哪睡得著?她一刻也不想停留,巴不得現在就把媒仙館拆到一瓦不剩! 看看這,薄紗雲氣帳,雀繞紋銅鏡,蝶舞焚香爐;再想想那,草覆陋禪室,縫補破蒲團,蚊蟲四處飛。她的小舅還在受苦受難,陷害他的人即使此刻嘗到病魔纏身的滋味,但卻是在溫柔多情的嬌妻懷中…… 她為小舅不值,她為死去的外公外婆不平,悲與恨無處發洩。 她自我安撫,報復不急於一時,反正那個白癡公子不疑有詐,引狼入室,她不怕揪不出老狐狸的尾巴!死是老天爺給他的懲罰,她不滿足,她要他身敗名裂,帶著臭名,含悲而終,死不瞑目。 她一點也不怪方果一時動搖,死亡是他多年來心頭上揮之不去的陰影。他人長得像牛,脾氣像驢子,個性卻像小孩子,哄兩句就雨過天晴。 「果哥,你也早點休息,不用為我守夜。」戚彤一笑泯恩仇。 「司馬乘風色迷迷的,天曉得他會不會半夜溜來?」方果盡忠職守。 「他是不正經,但還不至於不孝到棄他爹不顧。」戚彤其實是感念他辛苦。 「你可以對任何人心軟,唯獨他不行。」方果不放心小姐遠勝司馬乘風。 戚彤翻了翻眼皮。「我是為你著想,這些日子太辛苦你了。」 「我不累,我身強……咳……」突如其來又一陣劇烈狂咳。 「去睡!這是命令!」戚彤鑽進被裡,下逐客令。 輕輕掩上門,方果退了出去,但卻突然一陣暈眩,感到頭上天旋,腳下地裂。 病來得真不是時候,肚子又漲得難受,往男廁走去,每走一步都要用更大的力氣才能把腳從深雪裡拔出來走下一步。 他不能倒下去!他要保護小姐!他靠著這股意志走進茅房,一解半個時辰。 一走出來,呼嘯而過的寒風幾乎快吹倒他,看來這次恐怕是病得不輕哪! 手扶著圍牆前進,正要穿過拱門,胸前突然一陣濕熱,懷裡還有個柔軟的東西。 定睛一看,四目交接,原來是個嬌羞的小丫鬟,她正微抬下巴望著高大的他,朱唇含著淺笑,如小花開放。 他傻傻地拉開嘴角,露出憨直的笑容,這時,懷中有一波波漣漪似的掙扎泛起,小丫鬟像滑魚般鑽出他懷抱。「對不起,燙著你了!」小丫鬟退後一步,欠了欠身。 「沒事,我沒事。」方果腦袋一片空白,心兒卻怦怦跳。 「你……你是那個哥哥!」小丫鬟早就在宴會上注意到他了。 「我是方……方才才來媒仙館的戚果。」方果及時回神,連忙改口。 「我知道,你們兄妹在宴會上引起好大的騷動。」小丫鬟態度落落大方。 「我……我們兄妹是鄉下人,讓姑……姑娘見笑了。」方果頻頻吃螺絲。 「我是小如,我可以叫你果哥嗎?」小丫鬟俏麗的模樣,顯然對他有好感。 「好……咳……」停不了的咳嗽聲,讓方果好擔心地會誤以為他是病貓。 小如手一伸,拂過他的額頭。「果哥,你的額頭好燙!你著涼了!」 「我……我很強壯,睡……睡一覺就好了。」余溫殘存,好幸福。 「果哥早點休息,明早我會去看你……需不需要大夫?」 「你……你真是個好姑娘。」方果戀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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