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芊芊 > 麻子公主 | 上頁 下頁 |
| 三十六 |
|
|
|
「你目光兇狠地瞪著娘幹什麼?」老夫人心一慟,手撫胸口跌坐在椅上。 元靖咬著下唇,似乎在阻止自己對娘說出大不敬的話,但他心中一直有個疑問,貞兒和他相親相愛,沒理由離他而去,除非是被逼!而唯一能逼她不得不做出不願做的事的人,只有娘…… 雖然沒人看見娘當晚的行蹤,不過他百分之百相信娘做了不該做的事! 都是他的錯!要不是他要求貞兒無論如何都要遷就娘,以為這樣娘就會心軟,卻沒料到娘的心是鐵石做的,所以應該是他間接害死了貞兒…… 元靖鼓起勇氣,一口咬定地問:「貞兒失蹤的那晚,娘到她房裡說了些什麼?」 「誰看到我去她房間了?」老夫人聲色俱厲,虛張聲勢。 「老天爺。」元靖瞭解這是作賊的喊捉賊的障眼法。 老夫人回復鎮靜。「娘只是去探望她的病況。」 「母子連心,娘說謊,孩兒聽得出來。」 「你這是什麼態度!」老夫人心虛地猛拍一下桌面。 元靖眼裡盛滿悲痛。「我的貞兒,肯定是被娘逼死的!」 「娘沒有叫她去死,娘只是要她休夫回宮,繼續做她的公主……」老夫人察覺到自己說溜了嘴,卻已經為時已晚。 只見她的寶貝靖兒發狂似地以手捶牆,聲聲如雷;打在牆上,痛在娘心,她自知理屈,但一時放不下做母親的身段,只好自我慰藉一番…… 她的出發點是好意,畢竟不孝有三,無後為大!要怪,只能怪貞兒肚皮不爭氣,和她自己想不開,根本不關她的事。 像是一頭被困在籠裡的老虎想要逃出牢籠般,元靖不要手似地拚命捶牆,伴隨著摧心裂膽的呐喊,彷佛要把屋頂給叫破、牆壁給捶壞,但是即使如此,也無法消除他心裡的痛苦…… 悲哀的是,手痛遲早會痊癒,心痛卻永遠都無法治療,而他甚至連替貞兒報仇都不行!他激動得無以復加,直到眼淚快落下來,又不想在娘面前哭泣,這才止住發狂的行徑,整個人癱軟地靠在牆邊,背對著娘,不發一語。 半晌,老夫人求饒般地解釋道:「娘只是要她為元家香火著想,別無惡意。」 「香火?!」元靖不屑一顧地冷哼。「娘別妄想了,我不會再有第二個媳婦。」 「你這個不孝子!」老夫人忍不住脫口咒駡。 「娘罵得對。」元靖沒有力氣反駁,也不想反駁。 「你是不是想活活氣死娘?」 「該死的人是我,連心愛的貞兒都保護不了。」 「你說夠了沒?你爹若泉下有知,一定會被你再氣死一次。」 「是娘太過分了,逼死貞兒卻毫無悔意,娘難道不怕遭天譴?!」 老夫人如坐針氈,整個人彈起來。「什麼?你說什麼?你剛才說什麼?」 「娘,對不起,孩兒不孝。」元靖不是不明白娘的苦心,而是無法認同。 「是娘的錯,娘不該拆散你們。」老夫人終於拉下臉,認錯道歉。 「現在說這些早已於事無補。」覆水難收,對錯已經沒有意義。 「娘……」老夫人想告訴他,香火一事以後絕口不提。 他了然於心地說:「別說了,什麼都別說了。」 老夫人百感交集,羞慚交錯:心一酸,紅了眼眶,正想出去讓靖兒靜下心來,也要想想自己該如何收拾殘局及彌補過錯時,屋外突然傳來十萬火急的呼喊聲── 出去一探,問明來意,老夫人很快地又折回來,領著一位老鄉親進屋。 老鄉親臉上帶著曖昧的喜色。「村長,賈員外派人送拜帖給你。」 「你去告訴信差,我不去。」他毫不留情地一口回絕。 「求村長為了大局著想,見賈員外一面。」老鄉親苦苦哀求。 「不去就是不去,你們立刻重新選人當村長。」元靖暴跳如雷。 老鄉親不死心,近乎巴結地說:「除了你,沒人能擔得起如此重責大任。」 「什麼重責大任非我不可?」元靖怒目一瞪。 「這……」老鄉親被震得目瞪口呆,求助地看著老夫人。 「靖兒,娘不逼你再娶,但是去跟賈員外談談村中之事,無妨。」 「老夫人說的對,我家住在這裡已有八代,我不想失去祖先留下來的農田。」 這倒是,所謂作一天和尚敲一天鐘,雖然他屬意阿德當下任村長,但現在他仍是村長,有義務出面制止行徑囂張的賈員外,不該弄得全村人心惶惶,雞犬不寧。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