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葉芊芊 > 麻子公主 | 上頁 下頁
二十二


  不僅阿德,元靖也躲在樹林裡,暗中觀察了麻子公主八天,看她一天天消瘦,就像坐視一艘翻覆的船,一寸寸地往水底沈去。

  好幾次,他都想沖出來,代她受罰犁田,但他知道這麼做反而會害慘了她;娘的決定,比如山軍令更難動搖,他這個做兒子的,又怎麼會不瞭解!

  原本他以為時機成熟,打算今天向娘求情,請她網開一面,但是現在妒火直沖頭頂,使得他喪失理智,冷不防地以指責的口吻,沖著阿德而去。「和別人老婆打情罵俏,有失厚道。」

  「你來得正好,你實在不該讓大嫂在大太陽下做粗活。」阿德問心無愧,同樣以責備的口吻,反擊回去。

  元靖冷哼一聲。「我高興,更何況這是我的家務事,用不著你操心。」

  「這種話都講得出口,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掉了?」阿德聞言勃然大怒。

  「朋友妻不可戲,你的良心才被狗吃掉了。」元靖火冒三丈。

  看他們兩人劍拔弩張,這種時候麻子公主沒有第二條路可選,她只能選擇護夫一條路,雖然這麼做很對不起阿德,但她不會忘了阿德有恩於她,假以時日,她會用其他方式報答他。

  於是她袒護地說:「阿德,元大哥對我很好,不像你說的那樣。」希望阿德不會以為她是見色忘友,而能夠明白萬一將事情鬧大,對誰都沒有好處;尤其是讓老夫人知道的話,她肯定活罪難逃。

  「你聽聽,大嫂這麼護著你,你應該更加疼惜她。」

  「我不疼惜她,你心疼了是不是?」元靖目光晦如烏雲蔽日。

  麻子公主向阿德投以適可而止的眼神。「阿德,你少說兩句。」

  「男人說話,沒有女人插嘴的餘地。」元靖視她的眼神為眉來眼去。

  「你幹麼凶大嫂!」阿德最看不慣欺侮女人的男人。

  「我喜歡,你想怎麼樣?」元靖挑釁地冷笑。

  阿德真想甩他一耳光,打醒他,但公主求饒的眼神,令他不忍傷她的心。「看在朋友的分上,我才好心勸你,別糟蹋賢妻。」自古多情總被無情傷,現在只能指望元靖好自為之。

  「她是很閑,工作不做,跟你勾三搭四。」

  「我說的是賢慧的賢。」阿德沒察覺出他是有意找麻煩。

  「你這麼維護她,難不成你對這個麻子有興趣?!」元靖下顎緊繃。

  「你自己看,你家的田,土松得一腳踩下去,腳印清晰可見,足以證明……」

  為了證明公主的賢慧,阿德以行動證明給他看,但是這番苦心,卻讓麻子公主頓覺雙肩沈重,不勝負擔;他越幫她解釋,越會讓元靖不高興,從元靖刻意在雞蛋裡挑骨頭的行為看來,無非是想反證明阿德對她有意思!

  「你小力點,別把我家的田踩壞了。」

  「你、你不可理喻!」阿德氣得肺快炸開了。

  元靖撩起袖子。「你想怎樣?想打架是不是?我奉陪到底。」

  麻子公主快速地介入兩人中間。「別為了我傷害你們的友情。」

  「看在大嫂的面子上,我今天就饒過你。」阿德快快不樂,轉身欲走。

  「笑話!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對手!」元靖從他身後,不肯善罷甘休地嚷叫。

  「你當我怕你不成!」阿德回過身,拳頭掄在半空中。

  「我頭好痛!麻煩你們別吵了!」麻子公主暗示阿德別意氣用事。

  算了,清官難斷家務事,公主既然不要他插手,他就回家打沙包出氣。

  任憑元靖冷嘲熱諷,極盡挑釁之能,阿德頭也不回地漸漸走遠。

  接著元靖就將滿腔的怒氣全轉移到麻子公主的身上,正眼打量、斜眼打量。

  他從沒仔細打量過她的模樣,半晌才吐出一口氣,咋著舌,發出怪聲怪氣。「真是不得了!長得這麼醜,居然還會勾引男人?!」

  「你說這種話,不僅侮辱了我和阿德,更侮辱了你自己。」

  「這是什麼?」元靖明知故問,眼睛睨著阿德忘了帶走的水壺。

  「連水壺都看不出來,你該去找大夫了。」麻子公主漂亮地一擊。

  「這水壺……好像不是我家的。」元靖作出左思右想的表情。

  她冷冷地說:「是誰家的,你心裡有數。」

  元靖以壺嘴對著口。「這是上好綠茶,你還敢否認你跟他沒什麼嗎?」

  就當他是瘋狗,麻子公主懶得理他,一個轉身,往梯階走下去。

  「怎麼?要去追情郎是不是?」他飛快地擋住她的去路。

  「我沒空跟你吵架,麻煩你讓路。」麻子公主厲聲道。

  他鐵青著臉說:「我話還沒說完,不准你走!」

  「我尿急。」一顆委屈的淚珠從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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