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芊芊 > 紅妝狀元 | 上頁 下頁 |
|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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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舒陡地起身,美麗的臉孔充滿了怒意。「我要去找那個臭婆娘算賬!」 「舒兒你別衝動,把事情鬧開對你並沒好處。」夏二夫人抓住女兒的手,一向平靜的眼神潛伏憤想的神色。「你爹還是會逼你嫁的。」 恍如被一拳擊中肚子般,夏舒搖搖欲墜地跌坐在椅子上,心隱隱絞痛起來。 雖然爹爹長年躺在病榻上,但她天資聰慧,再加上娘喜讀書的遺傳,每日清晨向爹爹請安時,她總是作詩誦詞給爹爹聽,探得爹爹喜愛,但她萬萬沒想到,口口聲聲說她是掌上明珠的爹爹,居然如此狠心……難過是不能化解痛苦的,吸了吸氣,夏舒追問:「我不懂,夏家再怎麼說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爹為什麼甘心讓女兒做小,讓夏家列祖列宗蒙羞?」 「夏家的布店生意早已大不如前,王家豐厚的聘金,讓你爹財迷心竅。」 「我絕不會成為犧牲品,我要王家娶到一個冰冷的屍體!」 夏二夫人泣不成聲地說!「萬萬不可,你不可以先娘而死,讓白髮人送黑髮人,這可是大不孝的行為!」 「除了一死,我還能有什麼選擇?」夏舒抱住母親顫抖的肩膀。 「娘已安排好了,趁著今晚無月,逃出夏府。」夏二夫人反將女兒推開。 「娘你忘了,巧兒就守在門口……」夏舒淒冷地搖頭歎氣。 「油雞身上塗滿了迷魂藥,我想巧兒現在應該是睡得不省人事。」 「就算過了巧兒這關,大門的守衛絕不會放我通過。」 「前些日子,我和惜春輪流在花園假山後挖了一個狗洞,惜春現在正在狗洞前等你,你快快去跟惜春會合。」夏二夫人拉著女兒的手,欲將女兒推出門。 夏舒手指緊抓著門框不放,向來清澈的眼眸已忍不住閃著淚光。「我走了,爹和大夫人一定會對娘不利,所以我不能走。」 「娘有你弟弟做靠山,諒你爹和大夫人也不敢太為難娘。」 這倒是真的,大夫人曾試著將夏家唯一的香火視為己生,不讓二夫人接近親生骨肉,但母子連心,即使找了最好的乳娘,小男嬰卻一口也不吸,險些餓死,大夫人無奈只好將男嬰還給二夫人,從此不敢正面對二夫人不利。 有了兒子這張王牌,夏二夫人才敢冒風險救女兒,避免她重蹈覆轍。 凝望著母親淚洗過的眼睛,夏舒頭一次發現那雙柔弱的眼睛透著睿智的光芒,母親原是那麼地機靈,若不是母親生性賢淑,大夫人恐怕早就拿著一紙休書,將母親掃出夏府,這時夏舒對母親的愛意,更多了一分仰慕。 她自認自己只得到母親的美貌,並沒得到母親的聰明和善良,她心中有恨,有朝一日她定會重回夏府,討回她的尊嚴。但是面對茫茫前途,從未出過遠門,離開母親呵護的夏舒,求助地問:「天下雖大,舒兒該去哪裡?」 「舒兒,你喜讀書,不妨到金陵夫子廟暫時藏身。」 「夫子廟住的全是男人,我一個女孩子家,藏身夫子廟有違禮教。」 「你可以女扮男裝,假裝自己是男人。」 「男女有別,舒兒怕露出馬腳,反讓自己陷入險境。」 「傻舒兒,再過半年就科考,這時金陵夫子廟裡有很多秀才,娘要你去夫子廟的目的你還不懂嗎!」 「娘……」夏舒羞得臉頰像豔陽下盛開的桃花。 「別再說了,時間寶貴,你快走吧!」夏二夫人冷不防地將夏舒推到門外,並狠心地將門關上,不讓女兒有回頭的念頭。 被推出門的夏舒,一個不留神踩到躺在地呼呼大睡的巧兒,不過她並沒有移開腳步的打算,巧兒這個賤丫鬟,平日狗仗人勢,不把她當小姐看,今日她就狠踩她幾腳,當做是教訓她。 隔著門板,夏舒感傷地說:「娘,你要保重。」 「舒兒,當你找到如意郎君時,也就是我們母女再見的時候。」 夏舒微微一怔,明白母親的言下之意,若是沒找到好夫婿,母親這輩子恐怕不願與她相見,雖然她的心裡並不認同母親的想法,但她沒出聲地默默離去自古以來,女人莫不將自己的幸福系在男人身上,若是嫁到不懂憐香惜玉的莽夫,女人就只能過著以淚洗臉的苦日子,這種愚昧的傳統觀念,夏舒頗下以為然,她相信,她跟男人一樣,都是自己命運的主宰者。 到了夫子廟,她的目的將不是找夫婿,而是和那些臭男人一較高低。 她決定要參加半年後的科舉考試…… 夜幕低垂,歐陽凌和儂智高終於來到秦淮河岸。 秦淮河兩岸的風情截然不同,右岸以夫子廟為中心,與貢院相鄰,聚集了不少準備應考的讀書人,寂靜安詳,左岸以釣魚巷最富盛名,名妓輩出,熱鬧非凡。 每到入夜,秦淮河左岸燈光璀璨,晝舫如星,笙歌管弦處處,右岸的考生們便忍不住放下書本,過河到左岸飲酒作詩;而在世人的眼中,讀書人出入勾欄院向來被視為風流雅事,不是壞事,反而是好事。 看到秦淮河俗稱「仙女」的妓女中美女如雲,儂智高心花朵朵開,沒有單邑這個討厭鬼在旁邊,他的色膽壯大了不少,拉著歐陽凌走進一間八仙樓歇宿,他強調連趕十天的路,體力流失甚多,他需要好好地放鬆。 歐陽凌心裡清楚,儂智高嘴巴說放鬆,身體卻是緊繃的……鴇娘是明眼人,雖不兩個公子就是鼎鼎大名的京城三公子其中之二,但光看兩人的穿著,就知道來了兩隻百年難得一見的大肥羊,笑得合不攏嘴,立刻召來全樓最美的仙女十數名服侍,而儂智高則照單全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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