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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風啟自幼體弱多病,而天熾人又體格強壯,所以他自小被人嘲笑,尤其是在楚楚公主的面前,那個被慣壞的公主美麗潑辣,大家都捧著她,她唯獨對瘦弱的風啟看不上眼,常常以他的身體為由來嘲笑他。

  自從父親風陽當上可汗後,許多風攬可汗的舊部對此懷疑,對他們不服,他的內心也隱隱感到父親這次取得汗位其中是有原因的。可是父親一向嚴厲,他不敢去問,直到六弟風彥忽然出現在大家面前,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弟弟不再是年少時的歡快,而是常用一種陌生的眼神注視他,有時甚至是陰冷的。讓他從頭到腳都感到寒意。

  他不喜歡這種生活方式,所以他常常把自己關閉在自己的心裡,不與人交流,直到楚楚公主來到芳甸草場觀看賽馬比賽。楚楚的奔放熱烈就像一團火,望著她,小時候的激情從內心深處燃燒起來,他感到自己又重新活了過來。

  但他很快被擊得粉碎,美麗的公主注視他的眼神如此不屑,常常將他拒之千里之外,她的笑聲,她的目光都被六弟風彥所牽引,他開始感到煩悶、苦惱。但再次很快放開了,放眼整個翰漠草場,六弟風彥的確像別人說的,是這草場上的雄鷹,他不得不服,自己是渺小的。

  作為一個王子,他身邊的女人也不少,但他不喜歡那些聽話得像木頭一樣的侍女,還有那些別有用心地主動依靠他的小姐們,所以,他是孤獨的,他雖貴為王子,卻貧瘠得幾近荒蕪。

  莫娉蘭是個像水一樣的女子,完全不同於天熾女子的高大壯實,也不似羅酈女子那樣野性十足。

  他記得十歲時,他捉住過一隻梅花鹿,那只鹿眼淚汪汪地望著他時,那雙眼睛就是這樣烏黑不見底,嬌小的身軀還微微地顫抖。

  讓他的內心激起無數作為一個男人的責任,似乎天生就是來保護她的,而且在她的眼中,他就是天熾的大王子,一個有用的人,這讓他充滿自信。

  「我想讓你幫我救兩個人!」

  風啟忽然莫名地感到不安,她為什麼說兩個?

  「他們被關在哪裡?」

  「就是今天下午捉住的兩個人!」

  果然,風啟的手有一絲僵硬,心在一瞬間結凍,不信任地注視著娉蘭的雙眼,那如梅花鹿般怯怯的神情。

  草原上有風吹過,嗚嗚地在他耳邊呼嘯,他想起下午見到父親時的情景。

  大帳內一片安靜,他以為父親這個時候去賽場觀看去了,因為他這次帶來的騎手都是新培養的,遠不如風彥的老騎手熟練。他每天都會因為自己的失敗而發脾氣。

  他本來是想看看父親這裡有什麼好一些的療傷草藥,送給娉蘭療傷。誰知帳內卻沒有人,他便坐在那裡等,後來急了,就一個人去找。

  帳門卻不知什麼時候開了,風陽和他的貼身侍衛墨城低聲說著什麼走了進來。

  「在狼山找到的?」風陽問。

  「這個小子這麼些年都是在狼山長大的,根據山中的人說,見過他們,其中還有一個小姑娘。」

  「小姑娘?」風陽眯了眯眼。

  「只可惜這次沒有抓住,只抓住了這對老東西。如果把這對老傢伙抓起來吊上他三天,那小子非得心神大亂不可,這次賽馬比賽就是他的死期!」

  風啟的頭碰到帳邊掛著的彎刀發出丁當的聲音,帳內一片安靜,墨城和風陽警惕地轉過頭來,看見是風啟墨城忙行禮,風陽已不悅沉下眉毛冷冷地問:「你到這裡來做什麼?」

  「我?」風啟張口結舌,墨城見狀二話不說轉身退了出去。

  墨城出去後風陽的臉稍有緩和,他歎了口氣向風啟招了招手,風陽有些害怕這個父親,在他面前他沒見過父親的笑容,不論他做什麼都是錯誤的。

  「你到我帳中來做什麼?」風陽的聲音平和,不帶一絲溫度。

  「我記得父親這裡有飛揚國療傷藥,特來找點。」

  「療傷藥?」風陽眯了眯眼睛,「你要療傷藥做什麼?你受傷了?」

  「沒有!」風啟忽然有些後悔,不該來找藥的。

  「給誰找的?」風陽的臉上看不出有什麼變化。

  「是那天晚上替我擋劍的姑娘,她手臂上的傷很重。」

  「哼!」風陽勃然變色怒道,「別人都欺負到你頭上來了,你還有心去關心什麼姑娘!」他氣得在帳內來回地走動,「你有空的話多去陪陪楚楚公主,多騎騎馬,什麼也不努力,你準備把自己的未婚妻子拱手送人嗎?」

  風啟低著頭不說話,風陽最恨看見他這樣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一個堂堂天熾男兒,不是長得高大威猛也就罷了,連膽氣也這樣小,看著真讓人冒火。

  「楚楚那裡你準備怎麼辦?」風陽壓住怒火問。

  「楚楚公主不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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