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翩然 > 一生休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四 |
|
|
|
這次不僅寒烈聽到了,連全神注視高臺的娉蘭也聽到了,她猛地轉過頭來,眼中的淚水太多,以至風彥看起來如此的陌生。 「你去吧!」風彥不去看娉蘭的臉色,向寒烈擺了擺手,等他走遠了,才握著娉蘭的手向前走。 娉蘭用力地抽出自己的手,絕望地望著他,淚水一滴滴地墜落,帶著一股決然的淒美,她伸手用力的向風彥臉上抽去。 手很快再次被捉住,風彥皺著眉道:「跟我走!等我告訴你!」說著不由分說強行將她拖到自己的帳中。 帳中有兩個侍女在灑掃,猛地看見自己的王子拖著一個姑娘進來,忙低著頭退了出去。 「放開我!」娉蘭用力地掙脫。 風彥在帳內來回地踱步,娉蘭沒有見過他如此鄭重的神色,焦急地問:「你是六王子,你如果說他們無罪,別人是不敢說什麼的。」 「你不懂!」風彥如劍的長眉緊緊鎖在一起,「他們正想我出面說話,我這時不能動。」 「不能動?」娉蘭上前握住他的手,凝視著他的雙眼說:「風彥,咱們帶著月姨他們一起走吧,回到狼山去,那裡咱們可以一切重新開始,難道你不記得你的這條命是月姨幾乎用命換回來的嗎?」娉蘭仰著臉,烏黑的雙眼裡充滿希冀。 風彥沉默不語,良久輕輕推開她說:「我不會救他們的,他們是大兮的奸細,誰也救不了他們。」 「你?」娉蘭喘不過氣來,她再次撲過去,握住他的手,「我不信,你連他們也不認得了,把你的手攤開我看看。」 風彥用力地縮回手緊緊握在一起,冷笑道:「我說過不認得就是不認得,我也不會救他,勸你最好也不要亂去救他們,你幫不了他們,反而有可能害了他們。」 眼前的一個世界轟然塌陷,以前的種種都算是鬥氣,此時的才是真實的一切,傳說中有一種狼是白眼的,長大後會把自己的母親吃掉。她現在注視的就是這樣,夜深人靜時為他的冷漠想了千百個理由,現在卻都被推翻。 一種痛從心底深處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竟真的不再是那個站在狼山上沖她笑的風彥了,他已是天熾高高在上的六王子,他現在處處都要為自己的利益去考慮。 「哼!」娉蘭的臉蒼白如紙,「你就在這裡做你那高高在上的六王子吧,我會去可汗面前說清楚,月姨他們是無辜的。」 「站住!」風彥怒喝,「他們等的就是你送上門去,你如果想他們兩個人死得快些,你現在就去。」 娉蘭停下來,臉上雖然還是決絕的表情,眼眸深處一抹無助已浸滿。只是倔強地不肯低頭。 「你?」看見她如此的神情,風彥的語氣軟了下來:「你不要這樣衝動,大汗還會去查清楚的,你只要等著消息就行了,能幫著說話的時候,我一定會盡全力的。」他走過來,手輕輕地放在她的肩頭,但隨即顫了一下,手很快收了回去。 娉蘭久久不動,不知道是不是該聽他的,良久,忽然抬起頭來,臉上一掃剛才的陰霾,嘴角展開一線笑意,如初春之時那破冰的一絲暖意,「多謝六王子,那月姨他們就全靠你了。」眼眸深處卻一片冰冷。 她笑顏如花,冰冷豔麗,風彥如同聽見雪落的聲音,他努力不讓自己有上前撫摸的衝動,淡淡道:「這樣就對了。」 夜晚,草原上的風變得冷了起來。 青草在她腳下溫柔地俯倒,裙袂劃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帶著寒意的風吹動腰間銀制的環佩,發出細碎的丁冬之聲,月光下霧氣在草場之上漫起,一切看起來那樣的不真實。 山坡之上,淨灰色的夜暮下,月光輕薄得如同一個剪影,風啟靜靜地站在那裡,他的身後一匹神俊的馬正緩緩地用頭觸著他的肩頭。 「你沒有騎馬?」風啟微笑著迎上來,「傷好些沒有?」 娉蘭沒有回答,手指拂過馬背,月光下笑容像百合般清麗,「要想學得更好,咱們需要共騎一匹。」 風啟的喉頭一陣陣地發緊,手心裡一片汗浸。 娉蘭一個漂亮的翻身,坐上馬背,俯身伸手向風啟,「大王子!」 手指如此的纖細,如同冬日裡那細碎的梅朵,在手心裡冰冷而滑膩,風啟的心如被初春的風吹過,帶著一絲甜甜的香氣。 「大王子,芳甸草場真美!」娉蘭的長髮在風啟的面頰上輕輕地掃過。 風啟的心早已飄到九霄雲外,哪裡還顧及到草場美不美,這個姑娘雖不如楚楚那樣豔麗,但別有一種嬌小可愛在裡面。 「莫姑娘是哪人?」 是哪裡人?娉蘭幽幽歎氣:「在普蘭城外。我沒有親人,父母早早就死了,是草場上的人輪流把我養大的。」 「原來,你命這樣苦。」風啟大著膽子把手放在她的肩頭上,她的背微微僵了僵卻沒有反抗。 「我一直感激那些撫養過我的人。」娉蘭讓馬停了下來,忽然轉頭盯著風啟的眼睛說:「大王子,你願意幫我嗎?」 「當然!」風啟挺直了脊背。 「我的養父母被人抓了,你能救他們出來嗎?」 「這有什麼難!」 「真的?」娉蘭欣喜地問,月光下她的眉目如水樣靈動。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