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翩然 > 一生休 | 上頁 下頁 |
| 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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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風彥堅定道,「我想知道對方的實力,還是由我去吧。」說完不理會寒烈,將盔甲整理好,早有人把馬牽來。他翻身上馬,帶過一隊人馬,向寒烈吩咐道:「一定要保護好公主,我很快回來。」然後打馬而去。 走了很遠,他緩緩停下來,向楚楚的馬車方向看去,看見馬車上立著楚楚的大紅身影,和旁邊那抹青色的纖細身影,心中一悸,分不清是甜蜜還是痛苦,狠了狠心,再次打馬而去。 天熾國每年都要在秋天舉行為期一個月的賽馬比賽,每年到這時,所有草場的人都要集中到雪山南麓的草場進行比賽,比賽通常在各個家族之間舉行,得勝的家族證明著自己的實力和榮耀。 今天的大賽與往年的又不相同,因為羅酈國楚楚公主的到來,並與大王子訂下了婚事,這表示著天熾的國力又得到周邊國家的支持,現在整個草場都在天熾的統治之下,草原上暫時迎來了和睦繁榮。每個族人都想要用最熱烈的形式表達自己的歡喜,各種形式的小賽就跟著這場大賽進行著,整個草場都歡騰了起來。 風彥離開的第二天,草原上下起雨來,楚楚望著馬車外的雨絲擔心地說:「怎麼忽然下起雨來了,這樣大的雨六哥他們要不要緊呀?」轉頭向馬車內坐在一角的姑娘道:「小蘭姑娘,你說這雨會不會停?」 娉蘭整了整面上的青紗,懶懶地不想說話,自從前一天看見楚楚和風彥的親熱樣,她就暗暗地在生悶氣,說什麼要帶自己離開,到頭來全部都是騙人的,丟下自己就偷偷地跑了。這還不算,原來離開了山裡竟當上了天熾的六王子,這樣重要的身份在一起的時候他竟一句也沒有給她說過,還同這個羅酈國的公主態度如此親密,原來他竟有著如此高貴的身份。 娉蘭越想越氣,為了能同他在一起,她半年來都沒有睡過安穩覺,偷偷離開了清月和孤坦來尋他,又在山林裡迷路,走了半個多月才走出來,如果不是遇到楚楚,只怕不知道要走到哪裡去。 娉蘭暗暗地絞著手指,一定要向他討回來。因為這個她現在連帶著對楚楚也很不耐煩,聽見她問自己,將目光調到車窗外冷冷道:「誰知道,草原上的天氣本來就多變。」人更加多變,她恨恨地想。 「回來了!」寒烈忽然在馬車外伸進頭來,滿頭雨水興奮地向楚楚公主道:「公主,六王子他們回來了。」 「太好了。」楚楚高興地從馬車裡穿了出去,有侍女上前為她撐開了一把雨傘,娉蘭也跟了出來,站在馬車邊躲避著迎面而來的風雨,有一個侍女遞給她一把傘,她握在手中。 遠遠的從草原深處追來數十騎,向這邊急急奔來,娉蘭心裡一緊,雖然恨他千萬次,但是想到他只帶了這幾十個人去引大兮的軍隊,還是不由得為他擔心,眼看著他一馬當先奔了回來,心裡松了口氣。 他奔在最前面,很快在馬車前停了下來,仰面向楚楚行禮,娉蘭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卻感到他的目光全部都落到自己身上。雨水在他身上狂烈地掃過,有幾縷頭髮貼在臉頰上,他的目光就在凌亂的長髮後注視著她,似乎有許多話要說,難道他認出自己來了? 「你受傷了?」楚楚驚叫,風彥的右胸上紮了一根箭,殷紅的血正在一絲絲向外滲出,因為衣服全洗了,反倒看不出血水。 娉蘭也嚇了一跳,想說什麼,卻看見楚楚不顧大雨沖過去向他伸手道:「快上馬車上來,包紮一下,這樣重的傷口,可怎麼辦?」 「不要緊。」風彥強笑著,臉色有些蒼白,望著楚楚的手猶豫了一下,飛快地在向娉蘭掃了一眼,忽然扶住胸口一個翻身落下馬去。 楚楚伸出的手一空,驚叫地看著他落下馬去,旁邊的侍從急忙上前將他扶了起來,送上馬車,楚楚一迭聲地吩咐侍從們找傷藥,一時間亂成一團。 娉蘭被拋到人群之外,人們亂成一團地去照顧風彥,她根本插不上手,只好遠遠地看著,看著風彥臉色蒼白地被人擔進馬車,看著有人上前去為他換衣服,為他治傷。突然有一種很濃的失落感。 以前這樣的事,都是她和月姨來做的,那個時候他完完全全地屬於他們,受了傷是她為他包紮;衣服破了是她為他一針針縫;在山裡迷失了方向是她去尋找,當在山裡尋找到他時,他那種欣喜若狂的神情,讓她感到自己是他的全部,他們的生命充實著對方的生命,不論到什麼時候,最孤獨最悲傷的時候想到的都是對方。 而現在,他似乎不再需要她,他的身邊圍滿了人,隨時會有人為他整理一切,還有美麗的公主圍著他為他擔心,她在他的生命之中還能算什麼呢? 「好了?」楚楚公主看見寒烈從馬車裡出來,忙掀簾走了進去,娉蘭也跟在她身後走進去,看見風彥半躺在馬車一角,濕漉漉的長頭被整齊綰在腦後,換了件不知哪個侍從的乾淨衣服,是一件很隨意的長袍,與昨天一身整齊戎裝英俊的樣子大有不同,他狹長的鳳目一挑注視著他們走進來。 娉蘭恍惚之間有一種迷失的感覺,似乎又回到了山中的歲月,他坐在叢林之下,微笑地輕聲喚她:「妹子。」看到她的神情,風彥眼眸深處一閃,似乎有什麼被深埋在其中了。 「六哥,傷還痛不痛?」楚楚的話語將她從恍然之中拉回來。 風彥動了動笑道:「不要緊,讓公主笑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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