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翩然 > 一生休 | 上頁 下頁 |
|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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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慶見她神色,再也忍不住,伸手捉住她的手,彎腰俯下身來,灼熱的唇便落在她的唇上,兩人自幼在一起,雖然常戲嬉玩耍,但從未有過肌膚相親,風慶素來大膽,也只敢偷偷地擰一下她的小手,在她的小臉上啄一下。此時情深難禁,意亂情迷,兩人都發自內心地向對方貼近。娉蘭全身打顫,手腳一片冰冷,臉頰卻火熱,隔著衣裳感到他的心怦怦而跳,直要衝出胸膛來。 良久,他才漸漸放開,雙眼如浸了水般瞧著她,娉蘭卻嬌羞得抬不起頭來,聽見他在她頭頂上低聲道:「跟我走吧,再過兩年就跟我走,這一輩子什麼都不要想,我會帶你去你想去的地方,把這草場上最美的地方一一看遍,妹子,你說好不好?」情濃之處,他總是喚她妹子,讓她如落溫泉之中,四肢百骸如春風拂過般舒服。 經過了這一晚,娉蘭感到生活與往常再不一般,看風慶的時候常常眼波流轉熠熠生輝,而風慶的目光也常常流戀在她身上,孤坦大叔和清月不在時,便大了膽攬她在懷中,在她耳邊低聲喃喃而語,他本來就愛調笑,此時說出的情話也如流水樣汩汩動人。 他們的神態孤坦大叔和清月也看出來了,孤坦倒是滿心的歡喜,清月卻眉頭暗鎖。晚間為她們二人鋪床之時,看見娉蘭一副心情不安的樣子。果然不一會兒,門外傳來一聲聲的鳥鳴叫,娉蘭臉上一喜,便向門外走去。清月先她一步,操手將一盆水端在手中,開門便潑了出去,口中罵道:「什麼鳥如此討厭!」 娉蘭在她身後「啊」了一聲,隨即格格而笑,院子當中,風慶正站在那裡,全身上下濕透,清月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道:「明天一早還要隨你大叔出去,你這麼晚了不睡,站在院中裝什麼鳥叫。」 風慶抹了把水笑道:「我也是聽見了鳥叫才出來的,想著捉來給蘭妹子耍的。」 清月哦了一聲,關門道:「捉它做什麼,快些去睡吧。」臨關門時,風慶乘清月不注意,向娉蘭做了個鬼臉,娉蘭忍不住笑出聲,轉眼看見清月一臉沉重,忙收了笑,收拾了躺下。 清月坐在床頭呆了一會兒問:「蘭兒,睡著沒有?」 娉蘭笑道:「沒有呢。」翻身坐了起來,將頭偎在她懷裡,白瓷般細膩的臉上現出一抹紅暈,分明小女子初諳情事的嬌羞。 清月理了理她的長髮道:「蘭兒,跟著月姨走吧。」 「走?」娉蘭一愣道,「住得好好的,為什麼要走呀?」 清月憂心重重地望了她一眼道:「這裡不是久留之地,總有一天會離開的,你還記得你的家鄉嗎?」 娉蘭臉上一暗道:「如噩夢一般,一輩子也不會忘。」 清月目光之中傷痛漸深,良久歎了口氣道:「丫頭,咱們還是走吧,我帶你回到大兮去,那裡,你也許可以找到你的親人,而我的親人也在那裡。」 娉蘭心底忽然升起一股涼意,怔怔地問:「孤坦大叔和風慶會同咱們一起去嗎?」 清月的手抖了一下,淒然一笑道:「不!就咱們兩個。」 娉蘭翻身坐起問:「為什麼?為什麼他們不能同咱們一起去?那樣,孤坦大叔會多傷心呀?他可是等了你十幾年了?」她心裡慌恐地想如果如此風慶是不是今後就不能再相見? 清月沉默著,眉頭緊鎖,幽幽歎了口氣道:「我和孤坦大叔是不可能的。」 娉蘭迷惑道:「為什麼?」 清月轉頭來神色凝重道:「就像你和風慶也是不可能的,月姨經過這噬骨之疼,知道有多麼傷人,你趁年幼最好打住,不然要比月姨還要傷心。」 娉蘭聽了這句,整個人如同落入冰窯,心涼沒頂,細嫩的指尖微微打顫,只是反復地問:「為什麼?為什麼呀?月姨?」 清月只當他們是小兒女之間相處長了相互吸引,眼見她只聽了這一句分離,便如此傷心,可見用情之深,心下暗暗害怕起來,伸手將娉蘭抱在懷中,低聲安慰道:「有些人的命是不同的,註定著是要分離的,就像我和孤坦大叔,你和風慶,這是沒有辦法的事。」 「我不信!」娉蘭低著頭輕輕地說,她似乎唯恐這樣還不夠堅定自己的信心,低聲但堅定地再次說:「我不信!」睡意上來,她將頭埋入清月的懷裡,漸漸睡著了。 清月沒有料到她如此倔強,皺著眉沒有出聲,一輪圓月在林間升起,清冷冷的光芒透過窗子滲進來,灑在娉蘭的小臉上,如此的生動。 夜半時分,清月坐起身來,聽見娉蘭的呼吸沉穩,便慢慢地起來,穿戴整齊,悄悄下了床。 木門緩緩打開,發出吱呀的聲音,月光無遮攔地灑了進來,頓時滿室的明亮,清月擔心地回頭望了一眼,床上躺著的小小人兒一動不動,看樣子是睡得很沉,才放心地走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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