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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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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她輕聲地開口,「我沒有盡到一個做妻子的責任。」 他之所以要她的最大原因是為了想得到一個繼承人,這一點她一直銘記在心:可是,如果她不能給他一個兒子的話,他又何必娶她? 「對不起,我——」 他搖搖頭,背對她站起身,猶豫了一會兒,「你曾經被強迫過,是嗎?」平靜的語調像在問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殷忘塵沒有回答。 韓蔭終於忍不住回頭看她。她抱著雙腿坐在床上,臉上的表情冰封,紫灰色的眼眸透明得讓人無法抓住她的思緒:令人莫名地心痛。 韓蔭靜靜地凝視她,「我出去了,你好好休息。」 「別走。」 殷忘塵的聲音留住了他的腳步,他緩緩旋身,「有事嗎?」 「別走。」她沒有看他,眼簾低垂,「請你留下來。」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他望著她,「邀請我和你待在同一個房間?」 「我知道。」她仍然沒有看他,再重複了一次,「請你留下來。」 韓蔭沉默數秒,然後慢慢地走向那張風格特殊的大床,在床的一側躺了下來。 他將雙手枕在腦後,直直地瞪著床頂以美神縱納斯誕生為主題的浮雕。 殷忘塵怔怔地凝住他,不知他是何用意。 「睡吧。」他忽然說道:「今晚我不會碰你。」 「你不必因為我」 他打斷了她,「並不是因為怕嚇到你,而是我一向習慣女人心甘情願。」 「從來沒有女人拒絕過你,是嗎?」 豈止從未被拒絕過事實上,經常是女人主動向他求歡的。 「你是第一個。」他自嘲地。身為他的妻子居然拒絕他。 殷忘塵偷偷瞥了他一眼,但他平靜無痕的神情讓地無法摸清他的思緒。「對不起。」她再次道歉。 他閉上眼,「睡吧!」 她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靜悄悄地在床的另一邊躺下,良久良久,才輕輕合上眼簾。 對他倆而言,這一晚,將是漫漫長夜的開端。 當韓蔭再次醒來時,陽光已穿過厚重的窗簾悄悄地射進房內,在先可鑒人的地板上形成數道七彩。 在夜裡,他曾醒來好幾次,每一次都令他更加後悔自己莫名其妙的紳士風度。 她一直是規規矩矩地躺在床的另一邊,甚至連手部不曾越界,但他就是無法漠視她的存在。 不論是她緊閉的眼簾、倔強的薄唇、線條優美的下顎,在在都令他忍不住想伸手碰觸,甚至連她身上清雅的幽香都似乎在騷擾他的味覺。 他想要她,非常非常想要,想要她的欲望深切得連他自己都嚇到了。 可是該死的!他答應過不碰她的。 他緩慢地、極其不願地打開眼簾,雖然極力阻止自己,卻仍舊忍不住向床的另一邊瞄去。 殷忘塵已經不在那裡了! 他猛然自床上坐起,眸光焦急地四處搜尋:他一邊極力告訴自己不必如此緊張一邊跳下床。 他在落地窗外的陽臺找到了她。 她坐在一張白色的椅子上,一邊眺望著遠方,一邊用炭筆在素描簿上塗抹著。 「你在書畫?」 他低沉的聲音讓她微微一驚,「咻!」地合上素描簿。 韓蔭對她的動作感到十分有趣,「你怕我看你的畫嗎?」他嘲謔著。 殷忘塵搖搖頭,語氣淡然,「只是一些無聊東西,不值一看。」 「可是我偏偏很有興趣呢!」他以同樣淡然的語氣問她。「可以借我看一下嗎?」 她猶豫了一會兒,將素描簿遞給他。 韓蔭一張張翻閱,看得很仔細。「畫得很好呢,簡直不像是業餘的水準,尤其是這一張,」 他指著一張主題為靜物的素描,「光和影處理得相當高明。」他慢慢地翻看著,一直到她現在畫的這一幅清晨風景。 「沒有人物?一般素描不都是以人物為主的嗎?」 她幾乎是用搶的將素描本拿回來。「我告訴過你,我不會畫人物。」 「我記得。」他微微領首,「不過為什麼呢?」 「不為什麼。」她將眸光調向遠方。 「抓不住人類的情感嗎?」他間得自然。 她手上的炭筆卻微微一顫,「只是不想抓而已。」 韓蔭唇邊的笑意淡得幾乎無法察覺,「我們是同一類人。」 她灰濛濛的紫眸霉地轉向他,雙眉微揚。 「除了我們想要關心的人,其他人發生了任何事我們都不予理會。」他頓了一會兒,「這是我們的求生哲學——獨善其身。這樣的人的確畫不出能感動人心的人物畫,因為我們身上沒有多餘的、無謂的,可以四處浪費的感情。我們有的只是」 「孤獨以及對自己的許諾。」她輕聲接口。 「沒錯。」他微微領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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