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葉琳琅 > 回鍋下堂妻 | 上頁 下頁
十五


  真讓人不敢相信!只不過是賽府的一個小小丫環,竟能在他面前隨手揮毫便成一幅畫,詩和畫配合得天衣無縫,這畫雖火候有點不足,算不上是極佳的作品,但此圖比起字攤上畫的佈局要來得高明多了!

  「小玉,你的畫如此灑脫又不失真,墨色也十分均勻。是出自哪位名家的指導?」傅昕紝認真的問小玉。那個教她畫的人肯定是一大名家,她畫的圖一看就是經過長期訓練的,他很好奇是哪位高人,能將一位丫環指點到如此境界。

  小玉正想要開口回答卻被賽玉樸用俏臀往旁邊一擠,小玉被狠狠地擠到一邊去,失去平衡的她差點跌倒,還好被傅昕紝給一把扶住,可小玉臉上的笑意絲毫未減。

  傅昕紝有點不悅。妻子動作粗魯是無所渭,但要以不傷到別人為原則,反觀小玉的文靜更顯得她的粗俗無禮。

  「當然是賤妾教的,要不是賤妾教她,憑她賽府一個小小的丫環,怎麼會擁有「這種才華呢?哈哈!」她得意地雙手往腰上一叉。

  又來了!最讓他無法忍受的是那震耳欲聾的笑聲,即使以兩手捂住耳朵也抵擋不了陣陣催命似的笑聲。

  「娘子,我問的是小玉。」傅昕紝無奈的揉著額頭。

  他要是再被這種可怕的「魔音」繼續地殘害下去,離他去「蘇州賣鴨蛋」的時間肯定是不遠了!

  「姑爺,小玉的這一幅好畫,的確是整日跟在我們家小姐身邊耳濡目染學的。有一回小姐畫了這幅畫提了這首詩,小玉見了好生歡喜,小姐便一筆一畫細心的指點,小玉也練習畫了數十個月才有到今天的小成就。」小玉的神情真誠至極,讓人看不出是在說謊。

  小玉端莊的儀錶、從容的態度,怎麼看都不像是妻子這種主人的丫環。

  「哦?既然娘子你有這麼高深的繪畫功力,能將一名丫環訓練到這等筆法,那就有勞娘子你也當場揮毫,給為夫的開開眼界吧!」

  「畫……畫?」賽玉樸的臉色丕變,原本滔滔不絕的嘴竟也口吃了起來。「相公,不是賤妾不畫而是……賤妾的家鄉有個習俗,對!就是習俗,出嫁的女子在出嫁一年內不能動筆,要是動了筆……」

  家鄉的習俗?又是習俗!她老是拿習俗來搪塞。

  傅昕縫壓根兒不信他家的「火雞母」會有這麼高超的繪畫本領,連個普通的對答她都會答得牛頭不對馬嘴,她怎麼可能會畫畫!倘若她真的會畫,依她平時自大又愛自誇的個性,只怕早就紅遍京城了!

  傅昕紝早忘了他爹就是以這種的傳聞,才娶她進門當媳婦的。

  不過,這賽府還真奇怪,小姐是一副市集賣菜小販樣,而陪嫁的丫環卻比一般的富賈千金還要多才多藝,難道不怕賽家小姐被比得一文不值?抑或是小姐和丫環玩身分對調的遊戲?也不像……每回主僕兩人的對話是那麼地自然,他妻子那股渾然天成的千金氣勢也不是作假能裝得出來的;要不,就是小玉這丫環是因家道中落被賣為奴的千金?

  「動了筆會怎麼樣?」再編呀!就不信她還能編得出什麼鬼話。他就等著看賽玉樸要怎麼圓這個大謊,只要她老實地說明白,他可以既往不咎。

  他定定地望著賽玉樸,即便她臉上撲滿了厚厚的粉,也要將她臉上所有的變化都捕捉得一清二楚。

  「動了筆就會……生不出子嗣的!」他越來越靠近的臉龐,讓賽玉樸口吃起來。

  「那你還是別動筆了吧!」傅昕紝鐵青著臉,她的欺騙讓他動了氣,衣袖一揮忿忿的離去。

  這回答更證明了她不會作畫的事實,這與他只能隔在門外聽琴、對詩的道理是一樣的,沒想到他娶的不只是個沒內涵的女子,竟還是個愛說謊的大騙子。

  從此以後,他不會再與她提到琴、書、畫了。

  ***

  說起惹是生非,賽玉樸可稱天下第一。

  「傅昕紝、賽人醜女,你們給我滾出來!」

  幹員外火冒三丈的在傅家門外吼著,一點也沒有六旬老人的蒼老,看來有點像迴光返照……不,是老當益壯。

  一聽到那總是被鄰里用來描述妻子容顏的稱呼,傅昕紝雖然不悅,也勉強忍下怒火,反而面帶笑容。

  「是幹員外呀,今日光臨寒舍有何指教?」

  「指教?你家的媳婦兒一天到晚在街坊間胡言亂語,也沒瞧過或聽過你教訓過她,我只好自己上門來『告誡』她!」幹員外忿忿不平地說。

  「她這回又說了些什麼?」這個「又」字他不知說了幾次。

  「她竟去告訴東街那個比你家那口子還要好事的賈好欣,告訴她我長『痔』的事,害得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這件事,街坊全都笑掉了大牙,你說!你要我怎麼出門去見鄰居。」那該死的醜女,不躲在家裡反省,還一天到晚四處嚇人,竟敢將他長痔瘡的事傳得眾所皆知。

  今兒個以前他也是笑著聽那些閒言閒語的人,怎知那些閑語的矛頭竟會指到自己的頭上!虧他以前還是笑得最捧場的那一個。

  「幹員外對不住,剛剛您說的事晚輩實在聽不懂,您的那顆『痣』有什麼不能提的?」傅昕紝完全無法理解,幹員外臉上那顆長了根長毛的大痣,原本就是眾人皆知的,這又有什麼好讓人笑和值得他氣呼呼上門理論的?

  其實仔細一看……那顆痣,還真是有點不雅。

  「姓傅的,你是真聾還是假聾,竟跟你家的那個醜八怪一個鼻孔出氣地羞辱我,再怎麼說我和你爹也是『相交』了好幾十年的好友,今天我要替你爹教訓你們這對不知敬老尊賢的夫妻。」所謂相交,不過就是在生意來往時偷點品質、少點斤兩;還有搶了幾十筆原屬於傅家的生意,好歹大夥兒都同是住在京城的點頭之交!

  「幹員外,我想我們之間一定有誤會……」雖然幹員外的人品並不怎麼好,可兩家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他著實想不出兩家還會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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