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伊凌 > 夫君不守夫道 | 上頁 下頁
三


  在他的大紅喜袍外,全身竟被捆綁著,那鐵煉足足有一碗口般粗,好似是害怕他隨時會逃走似的。

  「放肆!全都給我閉嘴!」南門耀感覺自己拉緊的神經已因這止不住的道賀聲而硬生繃斷,當下一股真氣沿著他的脊椎底部竄流而上,與另一道從橫隔處沖起的氣流交會,兩脈紊亂的氣息糾纏著,終於融合為一體,直接頂上腦門。

  他的任督二脈打通了!

  「啊~~」南門耀激狂的吼聲回繞,凡聲到之處,杯盤俱裂,無一倖免,嚇得宴席上的賓客、奴僕到處逃竄。

  一時間,原本喜極的廳堂大亂,雞飛狗跳,除了坐在主席上的南門無芳及身旁的白月,其餘眾人各個面色如土,慘聲哀號。

  他們少主的聲音震得南門家一些內力不夠深厚的人耳膜冒血,痛不欲生。

  「住手!」南門無芳登高疾呼,阻止正縱欲殘殺府內的兒子,一雙飽經風霜歷練的眸子氣得通紅。

  但是南門耀豈肯甘願罷手?他絲毫不將南門無芳的話聽入耳內,緊抿薄唇,只是幾個動作,便又有數十人倒地,痛苦得趴在大紅地毯上。

  他並沒有殺了他們,只是挑斷腳筋,任其匍匐掙扎,卻什麼辦法也沒有。

  環視四周,身旁已無他人,大廳內所有的人早已逃竄一空,僅剩下白月、南門無芳以及那被保護在她懷裡的嬌小人兒──他的新娘。

  大紅身影凌空躍起,突然朝正殿上的主位疾射,速度快得更勝展翅飛鴻,眼看就要碰觸到另一身穿喜袍的小人兒。

  「少主萬萬不可!」察覺到南門耀的意圖,白月傾身向前,將體內真氣凝聚在雙掌上奮力一擋。

  原本兩人的武功修為就是旗鼓相當、不分軒輊,但南門耀現在已不同以往,而是只瘋了的荒漠蒼鷹,他的眼裡只容得下那紅色的獵物,完全無他人插手的餘地。

  鮮豔的紅色液體從白月的口中噴灑而出,形成一道絕妙的弧度,他重重的倒下,敗在南門耀激狂的怒氣之中。

  空中,美麗的紅綾飄舞著,銀刻的鳳冠墜落,摔得顆顆飽滿海老珍珠飛散,滾啊滾的,滿布在滿是腥味的紅絨地毯上。

  初嫣瞪大了眼,黑白分明的眼瞳中充滿懼意,瘦弱的身子不可抑制的抖著,她好害怕眼前的男人。

  他的五官英挺俊雋,雙眸修長深邃,劍眉雙飛斜上入鬢,唇線完美,他的臉上噙著一抹笑,照理說該是魅惑人心神才對,但是在他古銅色的膚色上有著斑斑血跡,他的衣服鮮紅而刺眼,已經讓人分不清究竟是原本之色,抑或是被腥紅血液所濺染;他邪佞的笑容未達黑潭眼底,連同嘴角上沾染到的紅色液體,將他整個人塑型出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

  「就是你嗎?」南門耀同樣被原本隱藏在喜帕下的初嫣所震驚到,他伸出沾滿鮮血的大手輕挑開她垂下的下顎,強迫她面對自己。

  她看上去不年紀很小,卻擁有著一張傾城容顏,她的膚白宛若天降初雪,清透潔淨;她的杏眼此刻顯得有點怔然,卻絲毫無法減低裡頭足以奪彩星月的光芒;她的朱唇豐而不厚,比枝上那引人遐想的蜜桃更加水潤;她整個人即使畫上粗豔的濃妝,仍舊顯得脫俗,媲美百合的脫俗氣質。

  然而即使如此,南門耀仍然不會有一絲惻隱之心。

  他慢慢收緊手中女娃兒小巧的下巴,那力道足以將之捏碎。

  「放開你的手!」南門耀的動作讓南門無芳霍地出手朝兩人接觸的地方襲過去,只因她知道初嫣的情況危險了。

  「我可以給你兩個選擇。」南門無芳的手勁極強,的確是想一招截斷他的手,但南門耀卻一動也不動,任由一滴滴的鮮血沿著他壯碩結實的手臂淌下,他那雙比鷹還銳利的厲眼緊盯著他小小的新娘。

  「你要自己結束性命,還是由我來?」他抽開插在初嫣墨黑髮髻上的琉璃發簪遞到她眼前。

  「你想都別……」南門耀的話語飄入耳中,聽得南門無芳當下簡直是氣急攻心,她不敢相信自己竟會養出這麼一個嗜血殘佞的不孝兒子,連一個稚齡女娃兒都想殺害。

  話音未落,一記嬌滴滴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南門無芳原本打算說出口的話語。

  「我都不要!」初嫣無畏的直視著南門耀那雙好似隨時會將自己捲入的漆黑瞳眸中,體內一股不知打哪而來的勇氣霎時洶湧而起,似是在告訴她不能害怕。

  她的身軀已不再顫抖,而是直挺挺且毫不畏縮的面對著南門耀。

  「我不要死,我要活下去。」她眼中的堅定撼動著南門耀冷酷的心,他訝異萬分的感覺到自己的內心深處似乎有一小塊心防竟被敲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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