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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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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他摔下的地方是高高的沙堆,小男孩除了被摔得七葷八素外,倒沒有什麼損傷,楚洛輕輕地幫他拍去頭上身上的沙子。 小男孩呆呆的看著溫柔的她半晌,突然哇的一聲,撲進她懷裡,放聲大哭起來。 「你怎麼能這樣對待一個小孩子!」楚洛十分憤怒,沖著那迦瞪眼。 「女人和小孩真是麻煩。」那迦看著眼前哭哭鬧鬧的兩人,聳聳肩,然後吩咐道:「貫雲叔,把他們領到你帳內,讓貫雲嬸嬸照料他們吧。」 貫雲嬸嬸是個面冷心熱的女人,身形姣好,臉上卻有一道長而醜惡的刀疤。 當貫雲叔將楚洛和小孩領進帳幕內時,她瞅了小孩一眼,一把拎起他的衣領,拎到了矮桌子前,拿起布巾給他擦臉。 她一邊擦一邊大聲數落:「笨丹朱,哭什麼哭,每次闖禍回來就只知道哭。早跟你說了,就憑你,一千個一萬個都不是那迦的對手,白白出去丟臉,自找沒趣。」 丹朱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哭吼:「我總有一天會殺了他,為爹爹報仇的!」 貫雲嬸嬸砰的一聲,將晚飯重重放到丹朱面前,接著敲了他一個爆栗,「別光會嚷嚷,吃飯!」 丹朱想來也是餓了,拿起小羊腿哭哭啼啼地啃了起來。 貫雲嬸嬸滿意的瞪了他一眼,回頭打量楚洛半晌,笑問:「好標緻的小姑娘,是那迦的女人嗎?」 楚洛的俏臉飛紅,「不是,當然不是!」 貫雲嬸嬸呵呵地笑,「現在不是,以後也會是了。」 楚洛的臉紅得更甚,「以後也不會是,誰要做那個大壞蛋的女人。」 貫雲嬸嬸聽了這話,收起了笑臉,正色道:「我們那迦有什麼不好?放眼這大漠,有誰能比得上那迦和彌夏?他們是這片大漠上最矯健的雄鷹,是戈壁上最兇猛的蒼狼,是我們沙堡的英雄。 小姑娘,我實話告訴你,他們兩兄弟是由我和老頭一手拉拔大的,我為他們的作為而驕傲。」貫雲嬸嬸的語氣裡充滿了自豪。 丹朱狠狠地用牙扯了一塊羊肉,大聲嚷嚷:「他們都是該殺千刀的沙賊。大壞蛋,有什麼好驕傲的!」 貫雲嬸嬸生起氣來,將他一把拎到帳幕前,指著插在帳幕前的一支繡著黑鷹的小旗,「小子,你給我好好看看,這是什麼?」 「我當然知道,黑鷹是南赫連人的標誌。」丹朱嘟著嘴咕噥:「南赫連是黑鷹,北赫連是蒼狼,南北赫連兩百年前是兩兄弟,一家人。我死去的爹爹經常這樣告訴我。」 「你知道就好,我天天看你嚷著報仇也看得煩了,今天就實話告訴你,那迦和彌夏出身不是什麼沙漠強盜,他們兩個都是南赫連戒日王的兒子,是我們南赫連人的小王子!」 貫雲嬸嬸擦著腰,話匣子打開了就滔滔不絕。 「十年前,赫連魯威派人謀殺了戒日王,接著派兵屠殺南赫連王族,還佔領了我們南赫連人的土地。 我家老頭子貫雲帶著那迦和彌夏兩兄弟,還有一部分族人從大屠殺中逃了出來,為了生計,不得不在沙漠裡幹起了強盜的勾當。 但是他們就算搶,也只搶北赫連人,從北赫連人手裡搶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南赫連的族人這些年來被北赫連人驅趕到荒漠裡居住,過著食不裹腹、衣不蔽體的苦日子,全都是拜北赫連人所賜。」 說著,她指著丹朱,「你父親兩個月前帶兵來攻打我們,結果敗在那迦手下。孩子,那迦敬佩你父親是個英雄,不忍心傷害你,留你在這裡任你胡來。 但是那迦並沒有欠你什麼,而你們北赫連人搶走了我們的土地和親人的性命,我們現在只是想辦法奪回來而已。你根本沒有權利指責那迦!」 「你說謊!騙人!那迦殺了我父親,他是個大壞蛋!」丹朱不可置信地憤怒叫喊。 「這是擺在陽光下的事實,信不信由你。」貫雲嬸嬸十分懊惱,「我本來是不該把這些告訴你們的,我就是大嘴巴,老頭子回來又要罵我了,唉……」 楚洛相信貫雲嬸嬸的話。 因為那迦雖然是沙賊的首領,為人霸道狡詐,然而身上總是隱隱有股王者之風,絕非打家劫舍、害人性命的下三濫強盜所能比擬。 她只是不知道,原來他的過去這麼苦。 夜裡,那迦命人把楚洛帶到主帳。 廣場上有簧火夜宴,密密麻麻的火堆不斷地延伸,似乎比天上的星星還要多。 在通往主帳的路上,許多男人都沖著她曖昧地笑,使楚洛感到非常的尷尬和不自在。 來到主帳前,侍衛掀起主帳的賬簾,讓她進去。 主帳非常寬敞,地面鋪著豹皮,虎頭三角鼎內燃著熊熊爐火,佈置簡單卻極有氣勢。 那迦獨自坐在中間的矮桌前,衣袍隨意披在身上,神情有些疲憊與慵懶。看到她進來,他高興地笑了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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