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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喂,閨女,不能丟啊,丟中了會死人的唉!」他用誇張的表情阻止她的動作。

  梁紅豆怎麼抽也抽不回她的手腕,賭氣地換上另一手抓住桌上的陶杯便向外丟去;借著去勢,陶杯穿破木制窗隔,破空而去——

  「喂,你……」梁任研來不及阻止,只得無奈地看著陶杯投奔至鄰居家去。「這跟杜家有什麼關係呢?幹什麼還直向著杜家那小夥子的房間去?」

  「我就是瞧他不順眼行不行?」梁紅豆大喇喇地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床榻上。「裝模作樣、矯揉造作、輕浮虛誇的花心大蘿蔔!居然還給他順順利利地過日子,老天爺到底有沒有長眼啊?」

  「去!」梁任研撿起地上的繡花工具,吹去上頭沾染到的灰塵,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頭。「現下我和你講的是你的行為,和杜家那小子有什麼關係?」

  「是沒關係,只是想到和他當鄰居,便覺得晦氣。」梁紅豆瞟她爹一眼,自顧自地把玩自己垂落在頸畔的髮絲。

  「瞧瞧你這副死樣子,傳出去誰相信你是那個平常在外頭循規蹈,笑不露齒、目不斜視、端莊嫻雅的梁紅豆來著?」梁任研沒好氣地擺了擺手。

  「哼,就算你說出去也沒人相信。」梁紅豆極為篤定地笑了笑。她這爹總是一副瘋瘋癲癲模樣,講出來的話總帶著七分不實在,教人想相信他也難!想唬她啊,再說吧。

  「你——到底你是爹,還是我是爹啊?」梁任研叉起左手,右手指住她的鼻尖:「怎麼我說一句,你卻頂個三句啊!」

  「爹,您先別動肝火,年紀都這麼一大把,當心肝火一上,把血管給氣爆了,那我可罪過了!」

  她皮皮地掀了掀唇片。「看,您現在都氣得臉紅脖子粗了,小心小心啊!不然我就得花時間和心力來照顧您嘍。」

  「你……」梁任研指著她的鼻尖說不出話來。

  梁紅豆極不文雅地做了個鬼臉。

  「可惡,有膽子就給我乖乖地待在原地等我修理你!」梁任研擺出三七步,蓄勢待發。

  「白癡才會等在原地讓你打!」梁紅豆把舌頭吐得長長的。

  梁任研一個箭步上前,便要以大擒拿手擒住她,但是梁紅豆一個回身便躲開,兩人隔著一張圓桌對峙著。

  「可惡的丫頭!看我梁家三十六路家傳拳法,哪——裡——走!」

  梁任研疾步上前,拳風隨即跟進。

  梁紅豆向後一躍,順勢推開房門退出室外,一落地,雙腳輕點,一個魚躍翻身,翩然落在園子中;發上的蝴蝶金鈴收不住勢,還兀自響著輕脆的叮噹聲……

  「哈,怕了吧。」梁任研得意洋洋地睨著她,一手撚著自己粗硬僨張的鬍鬚。

  「哼,誰怕你呀!少在自己臉上貼金了,老頭子!」梁紅豆雙手叉腰,一臉不屑地回給她爹一雙大白眼。

  「喂!你這個瘋丫頭!」一個怒氣衝衝的年輕男中音突地插進來。

  梁任研和梁紅豆回頭一看,原來是隔壁杜家的小夥子——杜浩然,他一臉殺意蒸騰地快步走來,手中還拿著一隻破了半邊的天青色陶杯。

  梁紅豆收起方才張狂的神情,換上一副冷然的模樣,淡淡地瞟了他一眼,還帶著一聲冷哼。

  「一定就是你!為什麼要把這只陶杯砸向我的窗口?差點打中我,你知不知道!」他邊怒叫邊把那只陶杯忿忿地丟往地面,「當當」一聲,碎成四大塊。

  「唉,小夥子,火氣別那麼大。」梁任研連忙迎上前去,拍拍杜浩然的肩胛。「怎麼啦?」

  「又沒打中,做什麼火氣那生大?還像聲只癩蛤蟆似的跳個不停……」梁紅豆「在一邊咕咕噥噥,她百無聊賴地玩弄自己的髮絲。

  「我聽到了!你這個罪魁禍首還敢狡辯。抵賴!」杜浩然欺身向前,惡狠狠地俯視這個身高只到他的肩膀、可是氣焰卻像天一般高的小女子。

  「呵呵……」梁紅豆假假地乾笑幾聲,敷衍了事。「有嗎?我有說了些什麼嗎?一定是你聽錯了啦。」她一個回身,躲到她爹後頭。

  「你給我出來!」杜浩然被梁任研給擋住,無法直接把梁紅豆抓來質問。

  「小夥子啊,我家紅豆再怎麼說也是個小家碧玉的乖巧女娃娃,怎麼可能有這種粗魯的行為呢?」

  雖然是昧著良心,可是也得幫自家閨女說些好話,梁任研在心裡對著觀音菩薩懺悔。

  「哈,乖巧的女娃娃?我看連天老爺都不會相信!」杜浩然冷嗤。睨了睨躲在後頭的梁紅豆。

  梁紅豆瞳眸中閃過一絲惱怒,但是她很技巧地掩飾過去。現在她要扮演的是一位乖巧的女孩,她可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她可不要為了這個花心大蘿蔔壞了自己的名聲,她還得留一點讓人探聽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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