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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雖然嘴裡不斷安慰怒氣衝衝的爺爺,但是,當翟語冰瞥見牆邊巍立的古董座鐘已指向八點,內心委實納悶

  這人到底在幹嗎啊?竟敢遲到這麼久?也難怪爺爺要生氣了!沒道理打電話提醒了她卻自己忘記吧?難不成發生什麼事?!

  倏地,她全身細微的神經末梢莫名抽顫,沒來由地心裡閃過不安焦慮,按理他不該缺席,除非臨時發生什麼不可抗拒的意外……

  「怎麼啦?語冰……」翟老爺子發現她的神色有異,疑問道:「你大哥他——昨天沒說什麼吧?」

  「沒,沒有啊!只是提醒我別忘了參加爺爺的壽宴而已。」

  低眉垂睫,翟語冰刻意輕描淡寫。「爺爺您知道的,大哥他……從來對我沒什麼好臉色。」

  「唉,昊禺樣樣都強,就是這點愛記仇不好!」翟老爺子不悅而擅緊的灰白眉頭略略上揚。「怎麼說你們兄妹幾年沒見面,連話都說不上幾句,不是很悲哀嗎?見禺實在太沒有大哥的擔當了。」

  「沒關係……只要爺爺對我好就好了,其他的我不在乎……」老人家的關懷讓翟語冰感動地靠在爺爺肩上。

  除了過世的爸爸之外,整個翟家就屬爺爺對自己最好。因為翟語冰比其他的兄弟來得聽話貼心,加上生母是父親心中摯愛,愛屋及烏的心態下,讓固執傲慢的翟老爺子對她疼愛有加。

  「你啊,總是口不對心。」翟老爺子深意看她一眼。「唉……我知道你是存心不跟翟家往來,若你真不在乎昊禺的態度,當時就不會堅持脫離翟家,不理我這糟老頭了。」

  「爺爺,我沒有不理您哪……」她心虛辯解。

  「是嗎?」翟老爺子若有所思,長長一歎。「沒關係,爺爺瞭解你的心情……不過,你也別恨他,幾個孩子裡,昊禺跟母親的感情最好最親,所以他才會都怪爺爺沒用,幫不了你。」

  「爺爺,您別這麼說,當初是我自己要離開的……」

  「是,爺爺瞭解。只是啊,我私心希望你能留下來陪我這孤苦無依的老頭。」

  「對不起……我也是不得已。」翟語冰愧疚地低下頭,紅了眼眶。

  回首當年,她確實不想活在充滿屈辱誤解的環境下,永遠離開是惟一的辦法。

  再說,翟昊禺對她的仇恨和排斥如山高海深,根本沒有容她的餘地,就算翟語冰有心留下陪伴爺爺,他也絕對不准許。

  「對不起,我來遲了——爺爺,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驀地,一抹修長偉岸的男人身影矗立眼前,無形的壓迫感令翟語冰抬起眼眸探尋,正好落在他開了兩個扣子的古銅色胸口,男人隨呼吸起伏的碩壯胸肌,十足性感地挑逗她的神經感官,翟語冰倏地移開目光,差一點兒就喘不過氣。

  「哼!虧你還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翟老爺子不悅冷哼。

  突然插入爺倆談心的正是霍昊禺。

  他的唇角揚起,牽出微笑的迷人弧度,深湛眼底帶著飄蕩的迷離,神情恍然,仿佛停留在某個不知名的夢境,根本沒醒過來……

  嗅到濃濃酒味,翟語冰不自覺皺起眉,捂住嘴鼻低喃:「唔,好重的酒味。」

  「死小子!你到底喝了多少?跟誰混去了?」

  翟老爺子也覺查他臉色不對勁,破口大駡:「哼!明知道你未來岳父母在場,偏給我出這種紕漏?瞧你那什麼德性?長髮不整理還喝得滿身酒氣……你是擺明要氣死我?」

  「誰……什麼岳父母?」翟語冰心臟猝然一緊,忘形脫口追問:「爺爺,這是……」

  「沒你的事!給我閉上嘴。」

  挺拔偉岸的身軀往她面前一站,翟昊禺瀟酒一甩及肩長髮,雙眸凶光盡露,冷冷從鼻腔噴出警語:「請你搞清楚,這裡是翟家,麻煩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

  「……我……」翟昊禺剛烈火爆氣息兜頭兜臉如狂風暴雨將她席捲!

  翟語冰噤若寒蟬,徹底被他的惡聲惡狀嚇倒。她完全沒想到,當著眾賓客,他竟絲毫不留餘地?!

  「我什麼我?叫你閉嘴就閑嘴。」他呼出酒意濃重的鼻息帶著強烈敵意。

  仿佛當眾被甩了一巴掌,翟語冰小巧秀逸的臉蛋上頓時失去光芒,害怕地囁嚅著紅潤櫻唇,什麼辯駁的話都說不出來。「你凶什麼?人家……只是隨口問問而已——」

  「安靜吃你的飯就好,什麼都不必問。」他定定瞅視眼前蒼白而絕美的容顏,語氣冷然。

  「知道了……」她聲如蚊蚋,害怕地別開他如刀的目光。

  「幹什麼?今晚是慶祝我的生日,你少給我粗聲粗氣!」翟老爺子斥喝。

  翟昊禺不以為然揚起下巴,神態高傲睥睨她的坐立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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