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衣沅 > 烈火玫瑰 | 上頁 下頁
二十六


  「我的終身大事。」他硬著頭皮說了。「她聽信算命仙的話,從參加抽獎的女性中找到八字與我最合的。結果,就是你中了第一大獎……」

  「配八字?用抽獎券上的生辰資料?你!你在說什麼鄉野傳奇?我的天哪,什麼時代了?你母親她……她是不是瘋啦?」

  姝媚的眼珠子差點兒沒滾到地上。

  「不可思議到了極點!以冷家的家世財力,以你的相貌人品,放出徵選媳婦的消息,怕不擠爆大烽百貨公司所有營業樓層!我真不懂,令堂為什麼要用這麼低下卑劣的手段。」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謬,但是,對一個想娶媳婦抱孫想到快瘋癲的女人來說,並不出奇……」

  她圓睜睜瞪著合不回去的雙眸。「為了逼兒子結婚,所以她編了這麼無聊的故事?不惜指控自己老公有外遇?然後讓你去抓?」

  「老天——我的確佩服令堂的用心良苦。但是我呢?我的倒霉遭遇誰來負責?有沒有人問過我願不願意?你們有錢人都是這樣沒心肝嗎?不把別人當人看!」瞭解事件來龍去脈,她簡直歎為觀止,也氣到肝裂肺爆!

  「我不怪你如此生氣,只希望你諒解我母親……如果可以,我願意依照你的意願補償。」

  他炯明的眸子散發出自內心的誠懇,禍既已闖下,再難收也得硬著頭皮收。

  「只希望你……不要做出什麼對冷家不利的事……」

  「喲,你知道怕?有錢人一向都天不怕地不怕的啊?」

  她不屑地從鼻頭裡冷哼出聲。「罷了……這段不知該說是好運還是惡運,總之我是沒齒難忘!同時,也跟你們冷家結恨結定了!」

  她拿起薄外套背上小肩包。「冷先生,請轉告您母親:她該換個算命師傅,因為他算的一點都不准,我實在看不出、也感覺不到我們之間哪點八字合?我走了。永遠不見!」

  她登登登奔出門,不顧追趕在後的他。

  「喂喂!你等等……」

  「先別走,你聽我把話說完……喂!」

  冷毅秦打著赤膊追上前。「拜託!好歹你等我穿好衣服讓我送你下山嘛,這山上沒車,你要走很久——」

  「不必假好心,我總有一天走得到!」

  田姝媚埋頭往山下走,路上經過的果然都是趾高氣昂、高不可攀的私家房車,別說是公車了,連輛計程車都沒看到!

  她愈走愈快,愈走腦袋愈清醒——想到幾天來種種不快樂、不堪回首的遭遇,竟只是有錢闊太太窮極無聊拿來對付自己兒子的把戲,平白扯入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無辜女孩……

  哎!老天爺,下次這種莫名其妙的好運,請千萬不要!千萬不要再丟給我了!普通女孩終究只能過普通女孩的生活,沒有野心的她只求平安順利過完每一天就好——流著淚,怕他追上而拼命趕著步伐的田姝媚的心裡一遍遍禱念。

  走了不知多久,回頭一探,他終究沒追上來——於是她鬆口氣,放慢了腳步,然而就在鬆口氣的當兒,心裡卻有些惆悵……

  他竟然沒追上來?

  他居然就放她獨自走這條人煙荒渺的道路一點兒也不擔心安危?

  哈,田姝媚笑自己未免天真,區區一名不見經傳的小女子在大少爺眼中算得了什麼?

  那種目中無人、妄自尊大的男人,既然可以在事情都沒搞清楚時就對她惡意施暴,而今只用一句對不起便將過錯一筆勾消,從此兩人形同陌路,這有啥奇怪?

  施晴和郎晉才在大古廣場咖啡座相會。

  「冷毅秦……他走了?」

  「嗯,回臺灣了。」施晴悵悵然若有所思。「他……愈來愈冷淡,也愈來愈深沉,我一點兒都抓不到他的心。」

  「當初!誰叫你先傷他的心?」

  郎晉才看著曾經是自己最疼寵的情婦,如今只剩朋友情分的年輕女孩。「男人哪,在這方面是最脆弱的——當年,人家對你一見鍾情,還冒著生命危險救了你一命!結果呢?你選擇跟我,寧可做最有勢力的黑市夫人,捨棄刀光血影穿梭來去的救命恩人,光這點,他大有理由對你冷淡……」

  「唉,『負』人者,人恒『負』之……都是報應啊!」她意有所指。

  歎得出哀怨愁傷,卻已流不出眼淚!

  追憶當年的義無反顧,以為選擇權勢就是永遠的幸福,誰料江湖男人都是花心風流且喜新厭舊,再出色的外貌仍不敵無情歲月,當更年輕貌美的新寵出現,她很快被打落冷宮。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