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衣沅 > 熾愛狂男 | 上頁 下頁
三十四


  答案非常明白,程芸舫的淚無聲無息滴落不止,她想著謙謙可愛的笑容,失落的情緒綁架了她,也淹沒她在無止無盡的悲愁哀傷之中……

  哀傷到極致,她突然想到手術中的母親──天啊!她禁不起再失去什麼了!顧不得身體尚虛弱的她即刻從病床上驚跳而起,急忙地沖到加護病房間清了母親的狀況。

  「程小姐,你放心。初步的狀況都還穩定,再觀察幾天,應該可以回到一般病房去。倒是你自己要多注意,精神壓力太大,身體有點負擔不了,應該要多休息才是。」

  「哦。謝謝,我會小心的。」她苦笑回道。

  「程小姐,急診室按程序會幫病患做基本的身體檢查,記得去看看自己的報告哦。你那麼年輕卻那麼虛弱,真的要好好注意哦!不然啊,你的男朋友──梁醫師會心疼的。」

  護理站的小姐知道她當前的身分,難免要多點巴結。只是,此時的程芸舫聽不得「男朋友」三個字──

  發生這件事,若寒不可能再是她的男朋友了!

  或許,他們之間的緣分,只能這麼短暫……時候到了,再捨不得也沒救呵……

  情緒失落讓她心慌。

  縱使身體還很虛弱,程芸舫怎麼也不想一個人待在醫院裡,於是她勉強拖著步伐走出去,她想走一走、透透氣。好好想一想,明天以後該怎麼辦……

  臺北最不怕寂寞的地方,應是愈夜愈美麗的夜店酒吧。

  失了心的梁若寒不想回家,他搖晃著手中的水晶紅酒杯,起風的午夜,獨坐在來客已然稀稀落落的LOUNGEBAR。

  大半天在警察局奔走,他如熱鍋上的螞蟻似地,四處打探謙謙的消息,一天的奔走耗光了全身的體力,他像是快燒到盡頭的蠟燭,只剩最後一點奄奄的氣息。

  謙謙絕對不是被不相干的陌生人帶走的──梁若寒心裡很清楚。

  想也知道,幾度來嗆聲的謝秋菱得不到她要的,最後耐不住性子,終於使出了狠招。

  梁若寒確定帶走孩子的絕對非謝秋菱莫屬!只是,他還沒想明白──是誰提供的線索?倘若沒有正確的信息,豈能騙得過管理嚴格的幼兒園園方,讓她大搖大擺地把孩子帶走?

  一整個晚上,他反反復覆斟酌思量,怎麼想都是最親近的程芸舫涉嫌重大,她瞭解所有的細節,包括孩子一天的作息及幼兒園方面的管理規則……

  然而,梁若寒最揪心、最掙扎的是──他怎麼也不願相信,像芸舫那樣單純善良的女孩,他一直以來掏心挖肺、真誠以待的對象,怎麼可能背叛自己?何況,她有什麼理由呢?

  撇開感情因素不說,重病在床的母親一直還得仰賴他安排醫院裡特殊關係的照顧,她可能放棄自己的母親嗎?

  滿腦子紛亂無章的猜臆,擔心孩子安危悶了一肚子憂慮,梁若寒直覺強大的壓力逼得他快瘋掉!除了報警,他不知道如何追出真相,甚至連見芸舫一面的勇氣也沒有……他害怕,他怕事情真的與芸舫有關,若真如此,深深堆積的感情怎麼辦?他已經付出的心怎麼收回?

  夜色愈來愈深,紛鬧的酒吧漸漸失去鼎沸人聲,歸於安靜……

  茫茫然灌下今夜不知是第幾杯酒,恍惚中,他眼簾闖進一抹熟悉的纖纖倩影,很熟很熟的身形,很熟很熱的優美側臉……

  微醺的梁若寒眯起眼睛,認真仔細打量燈影下搖曳的長髮美女──

  「長、長島冰茶……」女子蒼白著臉龐,困難地發出聲音點了酒,聽到她甜軟的聲音,梁若寒馬上可以確定了。

  「等一下,你還在生病,不能喝這個──」勉力舉起蹣跚步伐,他趕在程芸舫舉杯前,搶下她手中的酒杯。「它雖然名叫『茶』,實際上卻是酒,而且還算滿烈的酒──你身體很虛,不能喝。」

  「啊!是你──你──這麼晚了……為什麼……」程芸舫瞠目結舌,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離開醫院後,她一個人在街頭遊蕩許久,好不容易找到這家沒打烊的店歇腳,她只是走累了想休息一下,所以壓根兒也沒想到,會在隨意歇腳的地方碰到最不敢見的人……

  感受他眼底射出的冷厲寒光,程芸舫突然一陣心寒,很想調頭轉身走人──

  對他,她此刻帶著深深的愧疚,因為謙謙失蹤是自己的疏忽;另一方面,梁若寒對送急診室的自己不聞不問,也讓她脆弱的心委實受傷淌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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