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懿悠 > 羅帳裡的丫鬟 | 上頁 下頁
十二


  他知道「龍升樓」,當年他與鐵正一同前往京師赴考,住的便是那龍升樓,那是一處專供仕子們投宿的客棧,一般來說,經過殿試後,若有把握的仕子都會留在龍升樓裡暫住,直到放榜為止。

  顯而易見的,那位「成崗」是這一屆的仕子。

  「呃……少爺!」乍見曾烙勳忽然轉身就要步進絹綾軒,阿封子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硬著頭皮叫住了他。畢竟他受人所托,總不能如此不盡責!

  「還有事?」他轉過身,陰鷙的眸子冷冷的盯住阿封子。

  刺人的目光與難看到極點的臉色教阿封子打從心底發毛!「沒事、沒事!小的先走了!」說罷,他馬上閃開,他可不能為了個澄霜而得罪少爺呀!

  一肚子的怒氣幾乎把曾烙勳的理智驅趕出心門外,他粗暴的踢開大門,強悍地闖入了絹綾軒。一刹那間,幾十雙眼睛立刻往他這兒瞧來,裡頭的丫環們無一不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著了。

  「你們,出去!」無視於那一雙雙瞪得老大的驚愕眸子,他只緊緊地盯著澄霜那如水般柔善的眸子,薄唇輕輕吐出命令。

  丫環們聞言紛紛起身離開。

  輕蹙起眉,澄霜不禁為他這肆無忌憚的舉止忡怔片刻,他眸中隱然的噴怒,以及那牢牢扣住自己的灼熱視線,教她莫名地害怕起來。有點慌張的垂下眼,她要自己則多想,畢竟她沒得罪他啊。

  連忙收拾起丫環們遺下的小綢布,她迅速把它們放回抽屜裡,然後快步要走出門外,卻被他突然伸出的長臂擋住了去路——

  冷冷迎接她那充斥著訝異的小臉,他面無表情的反手帶上身後的門閂,俊顏盡是一片冷峻的嚴肅。

  他是沖著她來的!

  冷得嚇人的目光與滿陰霾的臉龐,讓她心底登時泛起了這鮮明的認知。鎮定的屏住慌亂的氣息,她安靜地等候他發言,因為她實在想不起自己做錯了什麼事。

  「你有親人在京城?」眯眼看著她素淨的臉容,他低嗄的問。

  驚訝的睜大雙目,她被他的問話嚇著了。「你……幹麼問這個?」

  「剛才碰見阿封子,他跟我說要給你帶信到京城去。」很有耐性的解答她的疑問,他要在她口中得知那個「成崗」和她到底有什麼關係!

  略一頷首,她照實回答道:「是的,我有親人在京中。」

  在她心中,趙成崗是她這輩子不可分割的親人。

  「親人?我看那是情人吧!」冷哼著,他語帶嘲諷,眸中盡是一片不屑。

  「我不懂你的意思。」輕蹙起眉,她恬靜的小臉滿是不解。

  他頓時沉下臉來,怒火因她的裝模作樣迅速升起!

  「你習慣跟親人以情詩作家書?」冷冷地譏諷著,他在她的瞠目結舌下取出了她的信箋。

  「你……」看著他手上的信箋,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知道他竟如此不道德的翻看她的信,她驚訝得不能言語,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我怎麼了?」冷瞪著她訝然的表情,他反問她。

  「你卑鄙!」狠狠的瞪著他,他卑劣的舉止徹底意怒了她。「還給我!」氣惱的大喊著,她二話不說就直撲上前,要奪回她的東西!

  澄霜的舉止教他惱恨不已,他挑釁似的把手中箋紙捏成一團,把它緊握在大掌中,偏不讓她如願,絕不讓她有機會跟那可恨的「成崗」有任何的書信來往!

  「還給我!」伸手抓住那厚實的大掌,她咬牙竭力扳開他緊掐住的拳頭,急切地搶奪那可能已被他掐碎的信。

  看著她臉上的倔強與心疼,他就冒火!不屑的哼了聲,他甩開了她正極力鬆開自己拳頭的小手,繼而把手舉得高高的,跟她玩起欲擒放縱的把戲來。

  「你憑什麼拿走我的信?!」拿不回信箋,她忿然放下雙手,直沖著他的臉大吼,氣得通紅的臉兒滿是濃濃的憤慨!

  「就憑你寫的那些淫詩豔詞!假如這信落在我娘手上,你早就被攆出府了!」妒火燒紅了他的眼,他不分青紅皂白的辱駡她!

  就是那首詩惹他不順眼!而她存心護著那收信人的模樣更激起他前所未有的妒恨火焰!

  「淫詩豔詞」四個字教澄霜聽得幾乎氣量,更讓她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什麼澤詩豔詞?!你到底懂不懂字!裡頭哪裡有著淫穢之意?」她怒喊著。這瞎了眼的混蛋,不但擅自侵犯他人的隱私,還擺出這副強勢、理所當然的嘴臉來欺壓她?真是有夠無恥的!

  「你——」他一時語塞,答不出話來。

  看著曾烙勳那氣得牙癢癢卻無力反駁她的樣子,澄霜不禁冷笑。「還有,就算那當真是淫詩豔詞又怎樣?你管得著嗎?」

  「我是你的主子,會有管不著的道理?」她臉上的不馴與看輕他的態度再度惹火了他,眯起狹長且深沉的俊眸,他暗暗抑制的冷靜隨著怒火的攀升而逐漸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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