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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當無名開口那瞬間,她是狂喜的,但向來不習慣表達情緒,她也就面無表情了下去。

  "樸子嶺上待了一年,北京、西湖都住了數月。"一絲不苟的交代,他知道封晴境肯定又會因此而訓斥他。

  "你遇著了封晴境啊!"點點頭,聲音仍無半分波動,輕柔平淡如和風。

  "嗯……青姑娘,我有個冒昧的問題,不知該不該說。"

  望他一眼,司徒青淡淡彎了彎唇。"無名,你變了許多。過去,你沒有自己的聲音,一點也沒有。想問什麼就問,但我不一定有答案。"

  "你過得如你所願嗎?"

  "咦?為何如此問?"不解地輕蹙眉峰,她停下腳步迎視他。

  "因,向公子永遠都是你的殺母仇人,那道傷痕痊癒得了嗎?"

  靜望他片刻,她抿唇一笑。"你和境兒怎麼了嗎?是因她你才開口的吧!"

  面皮誠實地染上紅潮,他倒也沒隱瞞,一五一十將兩人之間的事情,全告訴了司徒青。

  末了,他低歎一聲問道:"青姑娘,我是真心愛著境兒的,可我有資格嗎?她根本不要我的孩子……"

  "你有沒有資格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回答你,向總是我殺母仇人的事實,永遠是我心上的傷口,可是,我割捨不下他……無名,我是寧死也要愛他,或許將來還能與他在地獄做夫妻。"

  "青姑娘,我真的十分為你與向公子開心……"

  "那你呢?和境兒就這麼分離了?"細眉微蹙,她滿臉的不苟同。垂首不語,心思紛亂得理不出頭緒,反歸一片空白。

  "你該替境兒想想,她雖一時不願生,但我想她有給你承諾,總有一天會生你的孩子的嗎?"舉步又往前走,她的語氣有些不悅。

  "青姑娘,我的孩子沒資格活在世上,和我一般。"無名平靜地對她解釋,那是他永達跨越不了的傷痛。

  "誰這麼說?你那些'家人'?無名,你又鑽死胡同了嗎?"尖銳的言詞直接刺進他的傷口,毫不留情。

  "青姑娘,咱們不談這個了。"別開頭,他溫和而堅定地打斷這令他越加煩亂的話題。

  瞥他眼,司徒青當即噤聲不語,正巧兩人也走到了目的地,她伸手輕聲推開半掩的門扉。

  迎面是陌生的氣息,暖暖的、輕輕的,帶奶香味。

  一時間無名不知該不該進去,無措地站在門邊與司徒青對望。

  "來,你不是想看孩子?"輕柔的聲音更加的溫柔,芙蓉面上無限溫柔憐愛。

  跟著她進了房中,司徒青俯身自房中央的一張樸素的小木床上,抱起一個小嬰孩,輕聲地同他低語,又似在唱著小曲安撫他。

  "是男孩?"走了上前,無名疼惜的目光緊緊膠著在嬰孩身上。

  "想不想抱一抱?"將孩子送了上前,全然是一副母親驕傲的模樣。

  猶豫地伸出了手,立即又不安地放下手。"我粗手粗腳的,萬一弄傷了孩子,太糟糕了。"

  "你一向細心溫柔,怕什麼?"將孩子更遞近他。

  仍是不甚敢伸手去抱,司待青索性將孩子往他懷裡放,逼他不得不抱牢。

  "他與向總較相像,期望他以後別同他爹爹一般,走得平穩些才好。"

  溫柔看著安躺在自己懷中,大眼晶亮閃動的漂亮男嬰,無名咧嘴一笑道:"我相信他會很平穩的過完一生……青姑娘,我真的十分替你和向公子欣喜。"

  "他不許我再生孩子了。"輕撇唇,她語帶埋怨。

  "向公子不愛孩子?"細想確有可能,向總向來不愛拖帶麻煩。一個孩子,在某層面來說,是天下絕無僅有的大麻煩。

  抿唇一笑,她搖了搖頭。"才不呢!他愛極了孩子,比我更溺寵孩子……他是怕我痛、怕我苦。我的身子不算好,拔去陰毒後卻更虛,生完孩子更是元氣大傷,近日來他每日替我調身子……辛苦他了。"

  嬌美容顏上幸福甜蜜之情,表露無礙,眉梢眼角均帶笑意。

  "你要好好保重身子才是。"欲將孩子交回司徒青懷中,無名仍擔心自己會弄得孩子不舒服。

  另方面,他也不自覺想起那無緣的孩子……

  假若,孩子能出世,那會是什麼模樣?最好是個與封晴境相貌相像的女孩兒,足以傾倒眾生。那性子可不能像他,太懦弱無用,該和境兒一般,活潑天真又無比聰穎。

  那會是為人父最大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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