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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你的硬脾氣不要用在這時候,一點小傷又不礙事。語君向我求助來了,可見事情一定不小,你不該阻擾我!"

  氣得大罵,真恨不得上天劈來一道雷,打昏無名省她麻煩。

  除了搖頭還是搖頭,他才不管語君有什麼麻煩,只知道封晴境該乖乖養傷,不該擅動。

  "師父!你也替無名說話?"炮口轉向門邊喝茶賞花的閒人,封晴境使勁地咬牙道,幾要咬碎一口貝齒似。

  如大夢初醒,莫言日神望瞭望徒兒,太平無事地道:"無名真像頭忠犬,不好嗎?乖境兒。"

  "師父!咳咳咳……"嘶吼過度,嗆了口氣連連咳起嗽來,一雙眸似要噴火。

  大為心疼,無名忙上前體貼地怕她背脊,替她順氣。

  順勢倒在他懷中,找了個舒適的地方窩著,封晴境滿滿的怒氣全往莫言身上招呼。"你是師父耶!是『三尊會』的首任龍頭,現在會裡出大事,你竟阻止我去處理,這犯了大規不是嗎?小心語君給你個'三劍六窟'的大刑,有你受的!"

  "別扯上語君,她這'丹心堂'堂主做上癮了,下手從不寬容。"撇撇唇,莫言不諱言畏怕語君動刑。

  "你不老誇她公正、嚴明?"得意地調侃道,她知道師父已鬆口了。

  "去吧!去吧!雖然我不認為『三尊會』會因你缺席而瓦解,但你這小妮子決定的事,沒改變過,我不勸了。"揮揮手趕人,莫言實在沮喪。

  無名可急了,摟緊封晴境一徑搖頭。

  "甭搖啦!你陪境兒一起去,好照料她不就成啦!"語罷又喝起茶,雙眸直盯著門邊那株木芙蓉,口裡喃喃自語:"九年啦!只剩一年……還有一年……"

  不打擾師父發呆,封晴境愉快地將無名拉出屋去。"就這麼辦,你今後就跟著我四處去吧!"

  沒有多想,無名頷首答應了,儘管並不明白封晴境那似要滴出水的美目中,那抹詭異的光芒代表什麼。但,他不在意,全心守護她。

  嘿嘿笑著,她沒料到這麼容易就找到機會拐帶無名下山,這下可好啦!她還怕這准夫婿逃掉嗎?

  很想仰天狂笑三聲,但為大計著想,她十分努力地忍住。

  等無名收好過分簡便的行囊,封晴境一刻也不浪費,抓了人匆匆忙忙下山,連句道別也沒向師父說——反正這時節,莫言一天裡有九個時辰是看著木芙蓉發呆,道不道別都一樣,他壓根不放心上。

  ***

  頭一次見識到何謂大富之家,無名呆坐在大廳中,除了手足無措外別無形容。

  光是個花廳,他就估不准究竟有多大,光自大門走到這兒來,就花去一盞茶時間……太可怕了!用力甩甩頭,試圖整理好自己的情緒。

  "喝吧!這是新焙的茶,很香吧!"笑睇他,封晴境對無名的慌張,覺得十分可愛。

  搖搖頭,他對這種碧綠清香的茶水,實是沒有興趣。久居新疆,喝慣了奶茶,清茶老實說淡而無味,比水還難喝。"那,吃些糕兒、果子啦!"仍不減熱情地招呼著,毫不介意對面射來的警告目光。

  語君再一次同情無名,被封晴境纏上的人,下場就是成為封大小姐的玩具。

  事實證明,無名已經十分無措不安了,就還玩!似乎是個小女孩,一心要買來的鸚鵡開口說話。

  我吃不慣如此珍貴的東西,封姑娘的好意,無名心領了。恭恭敬敬地拒絕,實際上他對甜的東西,沒有好感。

  "哪裡珍貴呀!這玩意兒我從小吃到大,普通的緊。"纖指在糕點東戳一下,西刺一下,一臉不以為然。

  "龍頭!你忘了會規第二十條『幫內無分長幼』……"

  "……『若不對天地萬物心存感恩、必受四刑』,這我知道!可會規也說啦!『會中徒眾不許有任何謊言,須清心以照天地,否則施以開口笑之罰』,有錯嗎?『丹心堂』堂主語君姑娘?"

  笑盈盈地堵回語君所有的酸辭,封晴境一張伶牙利齒是很令人招架不住的。

  "就會為自己開脫,封晴境你總有一天會爺的千金自焚!"恨恨地道,語君對她一時無計可施。

  接任"丹心堂"堂主,徹底整頓肅清"三尊會"內部,徒眾中無人不懼怕她,數月之內無人敢再輕犯會規,達莫言也懂得在她面前謹言慎行。

  偏偏,封晴境仍是不放她在眼底,我行我素,視規範如無物,卻比誰都更熟知會規,自然也知如何鑽漏洞,語君壓根拿她一點法子也沒有。

  "和書有言:今朝有酒今朝醉,我理'總有一天'做啥?離太遠,麻煩。"揚揚唇角,她很不知死活地撚虎須,存心惹得語君蹦蹦跳。

  "封、晴、境!"一瞪她,聲音如地底蹦出,低沉得帶上詭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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