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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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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主子出了家,阿奴及小鈺兩人仍不願離去,索性在尼姑庵約略五哩距離,搭了間小屋長住下了。阿奴更趁機向小鈺表露心意,兩人也成了連理。 生活倒也平靜快樂,不覺間,兩個月已然飛逝。 一日,申書苗正在挑水澆菜,盛夏時分,日頭辣得叫人招架不住,空氣凝著吹不起半點風,碧空上更連一片雲也見不著。 澆完一畦菜圃,她停下手喘著氣,伸手錘著酸痛的後腰,一股噁心感莫名湧上喉頭,她幹嘔起來。原想應無大礙,那知眼前忽爾一黑,竟自昏去。 阿奴正巧帶了些米糧要給申書苗,見她倒在菜圃間不覺大吃一驚。 慌張地將她抱回房內睡下,慈海也化緣回來。 「師太,對不住,我一時心慌忘了規矩。」阿奴心慌解釋,卻沒離開的意思。 「無妨,靜衡怎麼了?」 「不知道,我來時,小……靜衡師父就昏倒在外頭。」 微微頷首,慈海走上前替申書苗搭了搭脈,臉色突然一優。 阿奴焦急不已,忙不迭問:「怎麼了?小姐沒事!」心慌之下,忘了稱呼她法號。在他心底,一直沒能更正接受主子出家的事實。 「別心急,沒什麼大礙,只是……」慈海欲言又止。 「怎麼了?師太,請告訴我。」阿奴急得直搓雙手。 「靜衡有了三個月餘的身孕了。」語畢,慈海合起雙手念起佛號。 「是大公子的骨肉?天啊!」他不可置信地輕呼。 這是怎樣一段孽緣將兩人緊縛在一起?已形同陌路的兩人,再次被一個小生命連接在一起。能續前緣嗎?再抑或申書苗仍不還俗,而將孩子送人養? 阿奴呆住,思緒紛亂的理不出頭緒,以至於沒發覺申書苗已然醒轉,並得知自個兒有身孕的消息。 「靜衡,你不如還俗吧!」慈海勸說著。 因驚愕,申書苗一時無法反應,只用哀愁逾恒的美目瞅望慈海,沒有答話。 「若心無法平靜,無論身在河處,無論是否身著僧服,都無法平靜。」慈海意味深長道,令申書苗一震,回過神來,雙眸緩緩蒙上霧氣。 但她仍未置一辭,用雙手緊緊按在平坦腹上。裡頭已然孕有了一個生命,卻一點真實感也沒有。 孩子會像誰?他嗎?是男孩還是女孩?她該不該回去找他? 回去找他……申書苗猛地打個寒顫,面色更加慘白。 她能回去哪兒?申浞已然娶親,正是新婚燕爾時分,恐怕早遺忘了她。 這個孩子是被期待的嗎?他若知道她有了孩子,會不會要她墮胎? 「小姐,您沒事吧!」阿奴發覺她神色有異,關懷道。 「師父,我不還俗。」並沒理會阿奴,她望向慈海堅決道。 她沒有勇氣面對未來,或許懦弱,卻又河妨?她一生的勇氣早在那段時日裡磨盡、更甚者她現下也不算活著,只差一口氣就算完蛋了。 雖捨不得,她仍決定將孩子送走。天地之大,總有人會愛這孩子的,跟著她只會難過一生,沒爹也不算有娘,太可憐了。 「靜衡,你拋不下七情六欲,出家又是何苦?」 「師父,弟子是為求內心平靜,何苦之有?」申書苗低語,淚水已隱忍不住地落了下。 搖頭歎口長氣,慈海道:「靜衡,你最大的孽障便是自身,只有自救才能得救,與身處何處並無干係。」 「師父,徒兒心意已決,還望師父成全。」說著便下床要跪下,慈海忙制止她。 「孽緣呀!孽緣!」她不住地道,撥著佛珠。「好吧!為師就成全了你。但……孩子……」 「送給附近農家吧!」申書苗咬咬牙忍住嗚咽。除此辦法,也無法可想。而以一個母親的私心,仍希望能常見到孩子,自然不願將他送太遠。 「小……不,靜衛師父,不如將孩子交給咱夫妻倆吧!」搶在慈海開口前,阿奴忙道。 「也好。」慈海立即點頭贊同。 申書苗先是失神望了下兩人,才無力一頷首,許了。 「那靜衡師父請您多加休息,我明兒會請小鈺來照料您。」阿奴掩不住喜憂各半的神色,匆匆說完話,便欲告辭離去。他得快些告訴小鈺這事兒。 還尚未轉身,申書苗喚住他。「施主,小尼何德何能,豈能如此麻煩兩位,請不必煩心。」 阿奴一呆,沒料到會遭到拒絕,只得向慈海投以求助的一瞥。 然慈海也只合起雙掌低聲念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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