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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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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鞋音隱去,她再按捺不住,捂口痛哭失聲……然而寂靜室內,仍只有寂靜。 當晚,她又逃了。這回絕不讓他尋獲,就算天涯海角躲一輩子也心甘情願。 原先,她並不打算帶小鈺及阿奴一起,然兩人在得知她要走時,義無反顧的跟了出來,擺明永遠伴著她。 不知不覺,已五日過去,然她的心,仍沒能帶走。 聽了她疑問,慈海喃喃念了聲法號道:「施主,唯有看破塵世,才能超脫悲苦,古今也不過數人而已。施主,人本在塵世中,如何能脫出呢?」 「可是……我不想再苦下去。」她喃喃輕語。 慈侮慈愛地望她眼道:「多讀些佛書,佛祖會教你如何做的。」 沉默,申書苗咬咬下唇,忽道:「師太,請您收我為尼吧!人世大起大落我嘗得太多了,現下只求平靜渡過餘生。師太,求您成全。」說著便要跪下。 這可嚇壞了小鈺及阿奴,小鈺慌得尖叫:「小姐?千萬不成呀!別做傻事!」 阿奴卻未置一辭,平靜望向申書苗。她真的太苦了,出家為尼,未嘗不是種解脫。 「施主,佛門並非躲避世俗的地方,恕老尼無法答應。」慈海扶著申書苗不讓她跪落。 「師太,出家人慈悲為懷,就收留我這小女子吧!解救我脫離苦海吧!」她掙出慈海的手,又跪了下去,淚水已然滾下白玉雙頰。 靜默半晌,整個飯館裡的人全望向四人。愁到濃時是條無形的線,悄然纏上每人的心,雖不瞭解為何,眾人已被震住,不自覺同情起她來。 慈海突兀地合起雙掌,喃喃念起佛經,面目莊嚴令人不禁產生肅穆之情。 「施主,請同老尼上山,老尼收你為徒便是。」 「多謝師太!」申書苗恭敬磕了幾個頭才起身。緊隨在慈海身後出了飯館。 小鈺一急,也跟了上去。想阻止小姐做傻事,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得朝阿奴投以求救的目光。 哪知阿奴卻搖頭,拉著她亦步亦趨地跟在申書苗身後。依他看,出家對申書苗而言,說不準是最好的,借佛門靜修,心中的傷痕總有天會癒合的。 小路蜿蜒,走來頗為吃力,不多久申書苗已感氣力不足,臉蛋由紅轉蒼白,光潔額上卻見不著一滴汗珠。 「小姐,歇歇!」小鈺放不下心低勸著,換來她堅決的搖首反對。 她的拗脾氣也非一、兩日的事,小鈺只能幹著急,啥也不能做。 走了約莫一時辰,她幾乎暈厥過去時眼中映入一座小庵,青瓦灰牆並無任何雕飾,前院一畦畦的菜園有條不紊,環境極其清幽,風一拂過樹稍,沙沙聲便傳遍每個角落。遠處偶會傳來鳥兒清啼叫,濛濛間也有溪水潺潺流動聲,空氣中則飄蕩淡淡香燭味兒。 「施主,你再考慮一夜吧!切莫後悔。」 「不用了,師父,請替徒兒剃渡吧!」申書苗合起雙掌,躬躬身。 慈海長歎,低聲道:「罷了!罷了!」將三人引入庵中,要書苗跪在堂中央,她轉入室內。 「小姐,您別出家嘛!」趁慈海入內,小鈺跪倒申書苗身側,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哭求。 「小鈺,我很感謝你這些年的陪伴。可是我再也熬不下去了,我怕再這樣下去,我會開始恨大哥。」沒看小鈺,她低聲道,平靜得令人心疼。 還想再說什麼,慈海已掀開竹簾走出,手上端有一個臉盆及一柄剃刀。申書苗深深拜倒。「施主真不後悔?」慈海又問。 沒有回答,她以堅決的目光替代。 又長歎口氣,慈海持起剃刀…… 在喃喃佛號中,一縷縷綢緞般美麗的青絲紛紛落下,小鈺將臉藏人阿奴臂彎,強忍著不哭出聲,而申書苗螓首微垂,雙掌合十跟著慈海頌念佛號。 當六點戒疤落在她光滑腦袋上後,慈海又道:「你的法號就叫『靜衡』吧!望你明白為師期望,從此超脫滾滾紅塵。」 「多謝師父。」 從今後,同他的緣分盡了,她是他生命中曇花一現,有分無名的妻,而他也將是她生命裡最寶貝的回憶。 自此而後,再也不會見面了。她會收起對他所有的愛戀,以青燈古佛過完餘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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