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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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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得真好。」冷笑道,沈翠袖一括子打上她嫩頰。鮮紅指印隨即以白膩肌膚為舞臺,囂張跋扈地展現。 「你又怎的?我礙著你哪兒了?」頰上的刺痛也點起申書苗的怒火,她毫不客氣地斥喝。 怨毒地一睨她,沈翠袖尖嗓道:「就是你才害得我如此狼狽,家破人亡!」 「吱!別遷怒,『自做孽,不可活』,是你爹與海盜勾結,才有今日的!」申書苗不以為然地反譏,目光很是不屑。 「還貧嘴,要不是你,我早與申公子成了親,沈府又如何會被抄?」 對空一翻白眼,申書苗連諷刺嘲笑人的欲望也沒。如此一廂情願的人,是聽不進旁人的話的。 她或是不很瞭解申浞,但也明白他不可能娶沈翠袖的。一來,他親口說了,二來,他斷斷不會招惹橫禍。沈將軍勾結海賊一事,據申浞說朝廷早於三年前耳聞,命他查辦。半年前業已確認,只待人贓俱獲。這一來,他會娶沈翠袖才有鬼。 見申書苗沉默不語,沈小姐非但沒平消火氣,反益加怒氣衝天地叫駡。「賤廝!你膽敢瞧不起我?別以為本小姐不敢動你。」她略顯狂態笑起來。「你這張臉,生得真好看,我見猶憐呢!」 「你要怎麼?」申書苗沉著臉,鄙夷地望著她問。 「若劃花這張臉,申公子還會要你嗎?」她陰惻惻笑道,期待見著申書苗表露驚恐。 豈知申書苗面不改色的睨她一眼,道:「請吧!就算沒有我,大哥也不會要你。」 「好!既然你不怕,本小姐就不客氣了!」沈翠袖憤怒地吼嚷,美貌面容如鬼物可怖,一副巴不得啃她的骨、吃她的肉的模樣。 就算膽大如申書苗,此時也不自禁打個寒顫。當沈翠袖拿出匕首逼近時,她雖強忍著不叫出聲,驚恐已在雙眸中漫溢。 一個女孩,特別又是美麗的女子,容貌的傷害是最重的打擊。幾無人能例外,自也包含申書苗。 「怕了?哈哈哈……本小姐不會放過你的!」沈翠袖獰笑的逼近,鋒利刀尖在若隱若現的月光下,閃耀駭人冷冽的寒光。令申書苗的心,寒了一大截。 銳利刀鋒在半空畫成一道白銀弧線,申書苗反射性緊閉雙眸,緊接著頰上一陣刺痛,濕黏的液體順頰而下,一滴滴滾落,血腥味瞬間散開。 一道食指長的傷口,綻放在她白皙勝雪、細緻如玉的頰上,鮮豔血紅益顯妖邪詭魅。傷口不很深,血卻流得不少,一滴滴、一顆顆,爭先恐後的漫出,深棕褐木板上,不多時已綻開數十朵豔麗紅花。 「再逞強呀!哈哈!知道本小姐厲害吧!」沈翠袖瘋狂地尖笑尖叫。 瞪著她一會兒,申書苗才冷然開口。「你瘋了。」頰上的傷口似乎並不存在,面容平靜無波。「哼!靠一張嘴啊!說什麼大話來著!」沈翠袖像沒聽見她的話,逕自絮語叨叨,匕首在兩手間輪替。 搖搖頭,申書苗歎口氣,對一個神志不清的人,也沒啥好說的,她不如多想想自己要實際些,特別是那道傷。 汨汨漫流的血液漸已凝住,熱辣辣的疼便毫不客氣叩門來了,令申書苗直揪眉心,貝齒緊咬下唇。這疼讓她想起那刀疤,及當時教她疼得死去活來的疼痛,還有……申浞。忍不住輕哼了聲,甩頭欲忘。 然,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矣。及至此時她才發現,思念一個人,真的很傷神。可惜她沒法兒像「牡丹亭」那樣,而申浞也非是多情之人。而她,可能有一輩子的時間要思念,最後枯槁憔悴,寂寞無依地孤單而逝,心裡仍念念不忘申浞。 這太可悲了,她眨巴大眼,禁不住滾下一串珠淚。淚水滑落雙頰,沾染斑斑血痕,散落一地,當真是血淚斑斑。與其傷心一生,倒不如在這場劫難中死去。 不過一日,千萬思緒在申書苗胸口轉了千百萬回。她不知該如何是好,無憂無慮而單純的十七年歲月,被強制打散,初識情愛、悲愁五味雜陳的滋味。 「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幹……」低喃出口,她書讀不多,古文詩句什麼的她能躲就躲,哪記得什麼?只不過前陣子申浞心血來潮,教她背了幾首風花雪月的詩句,當時頗不以為然,只覺浮濫得緊,如今順口念出,不覺癡了,久久不能自己,低回不已…… *** 「防有鵲巢,巧有旨苔。誰低予美?心焉仞仞。 口中唐有壁,巧有旨鴿。誰低予美?心焉悌悌。」 望著掌中玉蝶,申浞低吟。詩意在敘述妻子叫人騙走,丈夫焦慮心之情。此情此景,令他情不自禁,他更加痛恨沈翠袖。 沈三采的屍首在東郊被發現,申浞不禁怒想沈三采走了好運,先死了。但也沒就此放過,仍狠狠鞭屍六十,拖至東市示眾,才略舒心頭之火。 離申書苗被綁至今,已整整六日,仍是音訊全無。詠長不時傳來的書信僅提及沈翠袖一行人往南而走,只怕會到苗疆。雖如此,卻連一回也沒見著她們。 冷冷一哼,申浞拾起稀稀落落幾張信紙,移至燈上,瞬息間化為火球,而後火星漸減,灰燼雪花似的飄落。 他不需知道沈翠袖「可能」將申書苗帶到哪兒去,他只要詠長安全帶回申書苗。 忍不住,又開日低喃:「心焉仞仞……心焉悌悌……仞仞悌悌……」情意悱惻,卻不自覺。 沒發覺,心慌了也亂了,近日來除了申書苗外,他鮮少留心他事。 心焉悌悌……心焉仞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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