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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盧睿!」尖叫一聲,她不可置信地指著來人,全身都在發抖。

  「你怎麼會在我閨房裡?」髮指地尖叫,他不懂何謂男女授受不親嗎?

  「看看我的未婚妻而已!」火爆地低吼,他說服自己並非因聽見水仙不願嫁而氣忿,而是因被逼娶她、又被強壓來見她才會如此氣忿。

  「誰?這裡有盧公子的未婚妻嗎?」故意左右找尋,存心激得他更加怒氣衝天。

  「水仙!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氣不過,他使勁一拍桌,整張桌子立刻倒?。

  桌子倒地的砰然巨響,嚇白了水仙的小臉。但她仍不甘示弱地瞪他,柔美的小臉上寫滿執拗。

  「你憑什麼在水府撒野?」

  「憑我將來是你的夫!」

  小臉更加蒼白,不過這回是氣白的。「你……欺人太甚!這兒可是堂堂光祿大夫府,豈有你撒野的份!」

  「我說了,憑我將成為你的夫!」再一次加重語氣,他微揚下顎,睨視她。

  面色由白轉青,看來便將轉黑,水仙終於不顧一切地吼叫道:「我不嫁!」

  「你當我願娶你嗎?」冷笑數聲,盧睿的淡語中沒有一點情緒,全收斂至平靜之後。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對了!皇帝賜婚!」她突然驚叫一聲,隨即挫敗地坐倒在床沿。

  「沒錯,你父兄今早在朝上狠參我一本,讓我盧某人成了大唐開國以來,最無恥的登徒子!」一步步逼近她,向來斯文溫和的俊顏已被怒氣扭曲。

  想他盧睿,堂堂正三品正議大夫、「陶亭四君子」之一,是多少名媛淑女心儀的對象,就這麼莫名奇妙的被冠上子虛烏有的臭名!他豈咽得下這口氣!

  「你本來就是登徒子,初次見面就對我動手動腳。再怎麼說,我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呀!所以你是活該,可憐的是我。」毫不畏懼地與他對望,水仙自有一股渾然天成的威儀。

  「再一次告訴你,水小姐,在勾欄院裡的都不是正經的良家婦女,我自始至終都不曾有錯!」盧睿用力地將字句由齒間擠出,緊握的雙拳關節已然泛白。

  「我……」一時無言反駁,水仙也知道自己理虧,悻悻然地垂頭默然。

  明白她的無語,盧睿猛烈的怒火才有稍減。

  「七日後,我會來娶你過門,到時我不願再看到任何意外。」一甩袖,他轉身要走。

  「等等,你不能請皇上收回成命嗎?」懷抱一絲絲希望,她拉住他衣袖,軟聲輕求。

  「如果成,我早做了。問題出在你的父兄。」回過身來,他也不由得放軟了語調。

  「我的父兄?」眨眨眼,她更失望地垮下肩,放開了他的衣袖道:「你為什麼不肯相信我?這樣你就不用娶我;我也用不著嫁你了。」

  說到底,她還是怨他。

  「我不想再同你在這件事情上多扯,你們姓水的全不可理喻!」一簇肝火再度被點燃,盧睿踩著沉重的步伐氣衝衝的走了。

  離開水府前,他才突然想到一件事:他為什麼要到水府來?

  一個隱約的答案在心底浮現,他甩甩頭撇去那個念頭:「我決不是為了來看她!」

  低聲喃語,他翻身上馬,急馳而去。

  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哭著,菊友根本不敢抬頭面對一切。

  她真的!真的!好命苦唷!

  「住口!」水陽煩躁地大吼,一掌掃掉桌上所有的物品。

  立刻噤聲,連嗚咽、啜泣也不敢,只有一雙大眼不停氾濫成災,在粉頰上造出二道小溪。

  「連個人也會看丟!你……就只會哭嗎?沒用的飯桶!」使勁一拍桌子,水陽吼得風雲變色。

  「可是……可是小姐要歇息,菊友才會到房外守嘛!怎知……怎知小姐會趁人家解手時,逃走……」不停用衣袖擦拭滾滾而下的淚水,抽抽噎噎地替自己辯解。

  「這不是理由!明日就要大婚,人卻不見了!聖上若怪罪下來,誰來擔受?」又拍了一回桌子,水陽美麗的黑眸中似要噴出火來。

  「怎麼辦!」菊友當然也明白事態嚴重,小心翼翼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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