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奕安 > 冒牌禍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一 |
|
|
|
牧晚晴冷笑一聲,「沒什麼好賭的,他這個人我再瞭解不過,一個都不會娶,就是個當和尚的命。」 傾心慕容則的女子遍佈天下,牧晚晴的和尚論實在沒人相信,於是蘇劍和小玉約定,在慕容則成婚那天,輸的人要向贏的人磕三個頭,同時高喊三聲「我輸了」。 他們指天誓地立下賭約,牧晚晴卻在一旁潑冷水,「你們就等著去廟裡給我磕頭吧。」 爭論的聲響稍歇,在邊上站了很久的僕役終於有機會躬身道:「少爺請蘇公子去書房,說有要事相商,請牧姑娘也一道前去。」 牧晚晴立刻道:「我就不去了。」拉著小玉要走。 那僕役顯然也是有武功的,微微側身便恰好擋住牧晚晴去路,他恭謹道:「慕容少莊主亦吩咐,一向匹要牧姑娘和蘇公子一同過去。」 聞言,蘇劍勸道:「既然如此,表師姊就不要難為他了,一起去看看便是。」 牧晚晴的盤算落空,只得恨恨地跟上去,一路上懊悔當年練功疏懶,否則現在她要走,哪個攔得住。 書房的佈局有點陰森,中堂下面的太師椅上,竟放著駱九鶴的牌位,牌位前香火撩繞,貢品齊整,把一個好端端的書房搞得跟靈堂宗祠似的。 書房一側,駱天磊駱天秀和周勤坐了一排,另一側坐著慕容則和程釗,他們中間空了一個位置。 見蘇劍和牧晚晴到來,慕容則拍拍那個空位。「過來。」 蘇劍反應得快,知道他說的是牧晚晴,就溜到程釗身邊另一個位置坐下了。 這麼多雙眼睛看著,牧晚晴只能不甘不願地走過去坐下,從頭到尾都沒看慕容則一眼。 對面恰是駱天秀,她朝牧晚晴敷衍地點了下頭,眼光又飄到了慕容則身上,一副誓在必得的模樣。 蘇劍看得著急,拚命朝牧晚晴使眼色,卻見她笑嘻嘻地伸出兩個手指,微微屈了三下。 難道她寧願贏得賭約也不要嫁給大師兄?一向自詡熟知男女感情的蘇劍終於敗下陣來,放棄了猜測牧晚晴心思的念頭。 見氣氛有些詭異,駱天磊輕咳一聲,開口道:「今日先師安然入土,我們做小輩的也算完成了一樁心事。」 說得好像早就巴著駱九鶴入土為安,牧晚晴暗自抿嘴偷笑。 「……但接下來還有幾件大事要辦,最緊要的一樁,便是先師的大仇未報,到底是何人下毒、因何下毒,都要查個清清楚楚,誓為先師報仇雪恨。」 慕容則淡淡道:「府上家事,慕容不便插手。」 駱天磊肅然道:「先師遺命,一切後事處理都要有慕容少莊主在場,還望少莊主成全。」 見慕容則頷首應承,駱天磊道:「從先師中毒的跡象來看,乃是中了慕月,慕月無色無味,防不勝防,細察之後,最可疑的就是先師前晚吃了晚飯之後腹瀉不止,同桌吃飯的弟子卻個個無事,因此我懷疑有人在先師的飯中下了毒。這一點我已告知慕容少莊主。」 慕容則點點頭。 「今早又發現另一疑點。先師從不喜熏香這類東西,但是去世前幾日起,他房中天天要燃一把龍涎香,龍涎香素來是進貢之物,非但無毒,還有安神寧氣之效,卻不知與慕月是否有關,慕容少莊主對慕月瞭解甚多,不知對此事有何看法?」 聽到龍涎香三個字,牧晚晴不禁心慌慌,一時忘了正在和慕容則冷戰,急忙轉頭看他。 慕容則神色平靜無波,聽駱天磊詢問,便道:「駱公子心思細密,這兩點確實可疑。慕月必須下在食物中,但一般人吃下去沒有大礙,因為毒發還需要一樣藥引——龍涎香。尊師腹瀉,便是中毒跡象,同桌吃飯弟子先前並未嗅過龍涎香,體內慕月無法牽動,因此中毒。」 駱天秀恨聲道:「在我父親房中燃香的那個人是誰?被我找出來定要碎屍萬段!」 駱天磊輕拍駱天秀肩頭。「師妹稍安勿躁。記得是負責采藥的貴嫂搜整庫房時,見有此名貴貢香,想到師父近日睡得不大好,便讓小玉每日午時三刻在師父房內燃一炷,既然此香是下毒的關鍵,那這香到底如何入庫的、師父為何睡得不好、貴嫂又是怎麼想到用龍涎香的,都要徹查。請各位稍候片刻。」 說完,駱天磊走到門前,掌擊三下,立即有人推門進來,他在那人耳邊吩咐一陣,那人便抱拳領命而去。 「駱公子行事果決、雷厲風行,頗有駱老爺子的風範。」程釗歎道。 蘇劍頻頻點頭。「這麼大一個府第,每天要處理的事千頭萬緒,駱公子竟能從無數線索中抽出最關鍵的,這份心思令人不得不服。」 聽到慕容山莊弟子對自家公子如此褒揚,周勤笑得花白鬍子抖個不停。 駱天秀卻恍若未聞,對著慕容則福了一福,柔聲道:「多謝公子指點迷津,助我們早日查出真凶,天秀感激不盡。」 所謂勁敵,就是不論何時何地都要記得自己的使命,一有機會就利用的那種人吧,牧晚晴感慨,不禁有些可憐起駱天秀。雖然小則堅持不娶自己未免有些傷心,不過看他對駱天秀這積極樣毫無所動,她想無論駱天秀如何表現,小則都不會動心啦。 唉,說到底,要解決她和小則之間的問題,關鍵還在慕月,這慕月也挺奇怪的,怎麼用這麼貴重的東西來做藥引,下起毒來不僅麻煩,杏一起來也容易被抓住線索。看駱天磊的樣子,是要大大地查一番了,不過也不一定能查出什麼來,那次的龍涎香,爹娘花了那麼大力氣,也沒有查清究竟。 駱天磊回到座位,繼續道:「徹查之事,我已經交代下去,現下還有第二樁大事要解決,就是先師臨終前的遺命,說是跟慕容,少莊主有很大關係,老管家德高望重,且是受命之人,由他來傳達再適合不過。」 臨死前說的話,肯定是最關鍵最重要的,但這居然跟慕容則有關?眾人驚愕,齊齊看向周勤。 周勤年紀雖大,身子卻硬朗得很,隨便一站,其勢靜如凝嶽,一看便知是內家高手,功力已達爐火純青的境界。 他聲若洪鐘道:「老爺的遺命關係到一件震動武林的東西,我們駱府信得過慕容山莊,才在各位面前討論此等家事,還望能得到承諾,日後絕不洩露今日聽到的隻字片語。」見眾人都點頭應承,才繼續道:「老爺走得突然,從毒發到過世,不過短短一個半時辰,在這段時間內,我們試了各種方法,卻都無法救得老爺的性命。」 老人家眼圈微紅,穩定了一下情緒,又道:「當時老爺知道時間不多,吩咐一定要將慕容少莊主請到府中,而後屏退其它弟子,獨留下我,交代了一件事。老爺說,中毒之事其實他早有所料,只是不知道何時對他下手而已,因此,他將一個鐵盒放在安全的地方,讓我在他死後交與慕容少莊主,由少莊主定奪,但是此盒關係重大,只有慕容少莊主答應一個條件,這鐵盒方能轉交。」 周勤停了下來,仿佛在等慕容則問他盒子裡面是什麼,又要他答應什麼條件,不過慕容則神情淡漠,好像對此事毫無好奇,等了一會仍無回應,只得自己繼續道:「這條件便是——請慕容少莊主娶天秀小姐為妻,接管駱府。」 書房內一片靜默。駱老爺子的遺命太有殺傷力,眾人一時都回不過神,是駱天秀第一個尖叫出聲—— 「爹——」她跌跌撞撞地撲到牌位前,痛哭失聲。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