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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年紀有變化,那可能是改過生辰八字。那為什麼要改八字呢?除非算命先生算過,說命中有難。

  對了,肯定是這樣,像她出生是在小則之後,但是八字一改,明裡就比小則大了。好,與小則差不多大的牧家女子,那就是——牧萱然!不過,她都過繼給柳家了,不能算是牧家的女子了吧。

  再想。

  「三,她是個傻瓜。」

  啊?牧晚晴徹底呆掉。

  牧家幾代都沒出一個傻子,再說,若有人願意娶個傻子,那他自己應該也傻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她的小則寧願娶一個傻瓜也不要她?

  她想啊想,再也想不到答案,決定就直接間吧。

  「她到底是誰?」牧晚晴的語氣極度失落。

  她沮喪的樣子看得慕容則微微笑。「傻瓜。」

  牧晚晴根本沒來得及聽清楚他說什麼,就迷失在他的笑容裡。

  他笑了。月光朦朧,荷塘粼粼,他笑了!

  他的眉眼一彎,仿佛無數蓮子都掉到了自己嘴裡,清香漫溢,那麼甜、那麼美。

  突地,「咻」的一聲,一粒蓮子飛進她微張的嘴。「這是最後一顆了,」慕容則揚揚手裡空落落的蓮蓬,「還要不要?湖心的蓮蓬最大最好,我去采。」

  她猛力點頭。

  怎會不要。最好日日夜夜都有這荷香相伴。天哪……他笑了……

  慕容則在荷塘上方飛掠,腰杆輕折,便從這頭到了那頭。

  他的速度太快,恍然中只覺一道黑影飛過,若不是衣袂翻飛,她一定以為那只是風的影子。

  這就是慕容家精妙絕倫的輕功啊,為什麼當初自己死活都不願意學呢,就算只是用來摘蓮蓬,那也美得很哪。

  正懊惱的時候,一個大大的蓮蓬塞到自己手裡,圓鼓鼓的,好像在朝著自己笑。

  「喜歡吧,我來剝。」

  牧晚晴趕緊擋住慕容則的手。「不行不行,這一個我要留著。」

  「那我再摘一個來吃。」慕容則不以為意,腳尖輕點,又向湖心飛去。

  剛剛摘下的蓮蓬還滴著水,牧晚晴珍而重之地捧著,不在乎弄濕了衣裙。

  對了,她想起來了,那幾句詩是這樣的——

  採蓮南塘秋,蓮花過人頭,

  低頭弄蓮子,蓮子青如水,

  畫蓮懷袖中,蓮心徹底紅。

  小時候胡亂背的句子,原來竟是這般甜蜜。她一遍遍地念,置蓮懷袖中,蓮心徹底紅……

  蓮心——徹底紅哪。

  慕容則一襲黑衣,一動也不動地趴在屋頂上,仿佛他生來就是屋頂的一部分,在他的面前的屋頂,揭去了兩片瓦,可以方便地觀察屋子裡的動靜。

  底下,駱九鶴的靈堂內,駱天磊和駱天秀正坐著守夜。

  「你讓那丫頭過來幹麼?」駱天磊沉思後開口。

  駱天秀盛氣凌人地說:「這你別管,到時候還請你避讓一下,不要妨礙我們說話。」

  「你記得問問她和慕容則之間的關係,我覺得她很可疑。」駱天磊耐下性子叮囑。

  「可疑?」

  「你先別問這麼多,弄清楚她的出身就好。還有,你要記住,師父中毒的情況不能隨便亂說。」

  駱天秀不滿他命令的態度,冷笑道:「我看沒這個必要,這毒多半是自己人下的,防她不如防你。」

  駱天磊勃然變色。「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隨便說說,這麼緊張做什麼,莫不是你心裡有鬼?」駱天秀尋思起他的表情。

  「一派胡言!」駱天磊斂容斥道。

  僵持間,小玉領了牧晚晴進來。

  見她手裡捧著個蓮蓬不放,駱天磊皺起眉頭。這女子也太不懂規矩了吧,以為是來玩的嗎?

  披麻帶孝的駱天秀一臉悲戚地迎上去。「牧姑娘,你能來真是太好了。」

  駱天磊冷哼一聲,吩咐小玉好好照顧兩人,頭一甩出去了。

  「別睬他。」駱天秀親熱地拉著牧晚晴坐下,「這守夜雖是女兒應盡的孝道,不過我一個人未免感到冷清,牧姑娘能答應過來陪我,真不知該怎麼感謝你才好。」

  牧晚晴勉強笑了笑。「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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