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奕安 > 冒牌禍 | 上頁 下頁 |
|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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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聲轆轆,一輛青蓬馬車順著大街疾馳而來,眨眼間就到了跟前,眼看要奔過駱府大門,那駕車之人手中韁繩一抖,四匹健馬立刻停在原地,靜止不動,端的是訓練有素。 百姓們忘了喝彩,只張著嘴呆望。這便是江湖第一莊的派頭吧,馬車樸素無華,可是駕車的馬、駕車的人,都是千里挑一。 車簾掀開,車內的人走出馬車,見四周站了如此多的圍觀者,也不驚訝,只向著眾人輕輕點了點頭,便轉身向駱府大門而去。 有姑娘喃喃道:「好美啊……」 那人身形俊逸,面容有如漢玉精琢——美則美矣,卻太過清冷,他那一雙眼掃過來時,更覺得如寒塘般深幽。 「大概是太久沒照陽光的緣故吧,真可憐。」 「少莊主,請。」駱天磊對著慕容則一欠身,高舉燈籠率先走進駱府大門。 慕容則目不斜視地跨過門檻。 駕車的蘇劍靠近跟著慕容則下車的程釗,小聲說:「四師兄,這燈籠可真白、真大啊。」駱府門前挑起兩盞簇新的白色燈籠,上面大大的「駱」字墨蹟淋漓,應是匆匆寫就。 按照喪儀,大戶人家辦白事,門口的紅燈籠要換成白燈籠。駱府的燈籠顯然是剛置辦的,說明這白事來得突然,一點準備都沒有,但從燈籠的大小就能看出駱府的身分地位絕不一般。 見蘇劍似是得意於自身的觀察力,程釗神情凜然道:「注意一點,不要失了慕容家的身分。」說完挺直腰杆子跟了上去。 蘇劍翻翻白眼,不敢再多言,趕忙也跟了進去。 駱天磊走在最前面,手裡的燈籠端得穩穩當當,心卻是怦怦直跳。這慕容則不愧是江湖第一莊的少莊主,雖面容俊美,神情卻冷硬如鐵,光是剛才薄唇緊抿的樣子,就有令人膽寒的氣勢。 聽說他武功高強,即便只能在夜晚出門,也是不可小覷的勁敵,思及此,不由得惱恨師父駱九鶴死得不夠快,竟然還來得及交代一干手下,一定要請慕容則過來。 駱府內四處掛滿白慘慘的燈籠,僕傭來去匆匆,十分忙亂。 駱天磊邊走邊解釋道:「家師清晨猝然仙去,府邸上下亂作一團,喪儀此時還未準備齊全,還望少莊主見諒。」駱天磊喝走一位險些撞到慕容則的下人,對慕容則頻頻道歉。 慕容則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在兩扇雕花排門前站定,駱天磊望瞭望緊跟在慕容則身後的程釗和蘇劍,難為地開口,「家師停靈在此,卻還未及修容,能否請兩位公子……」 慕容則淡淡道:「我一人進去便可。」 駱天磊才松了口氣,蘇劍卻上前一步急道:「我和四師兄二人奉莊主之命保護大師兄,萬萬不可遠離大師兄一步。」 慕容則也不說話,只泠冷看了眼程釗。 程釗趕緊拉住蘇劍。「五師弟,我們在此等候便是,不要壞了人家的規短。」 「不敢有勞兩位公子久站,還請在花廳稍坐片刻。」駱天磊指了指隔壁一間亮著燈的屋子,命手下領兩人過去。 「那……大師兄一切小心。」見慕容則輕輕點了下頭,蘇劍才不甘不願地和程釗一同離開。 駱天磊整肅了衣冠後,在門外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師父,弟子把慕容少莊主請來了。」等了片刻,這才起身請慕容則進屋。 屋內燭火通明,煙霧撩繞,透過高垂的綾幔,依稀可見有人躺在裡面。 慕容則躬身作揖,以示對死者的尊敬,而後才撩開綾幔,站到棺木邊上細看起來。 難怪駱天磊不讓其它人進來,駱九鶴雙目圓睜,面容猙獰,顯然是死得極為痛苦,他全身遍佈一種極淺極小的傷口,密密麻麻,仿佛被蟲子從頭到腳咬過似的。 慕容則用手按了按,見皮膚依舊蒼白,沒有一絲血液從傷口滲出,再翻開他左掌,掌心一顆圓痣已然破裂,也同樣毫無血色。 駱天磊啞聲道:「早上,師父像往常一樣準備去練武場指導弟子們練功,但還沒走到練武場,突然全身出血,無論如何都止不住,最後……最後終於血竭而亡。」他突地跪下,「還望少莊主查明家師死因,天磊就算粉身碎骨也要為師父報仇……」說罷伏地而泣,甚是哀慟。 「這兩天尊師可有其它異狀?」慕容則伸手將駱天磊扶起。 駱天磊暗暗運氣抗拒,想借機試探慕容則的功力,卻發現對方根本不與他硬抗,直接鬆手,於是他因用力過猛,額頭狠狠撞到青石地上,咚的一聲好不清脆,就像在對慕容則磕了個響頭。駱天磊氣得咬牙,卻還是必恭必敬道:「昨天晚上家師突然腹瀉不止,可與他同桌吃飯的幾個弟子都好端端的,除此之外別無異狀。」 慕容則沉思不語。 駱天磊等了片刻,斜眼偷偷看慕容則,突然看到他一雙寒目盯著自己,心頭頓時一緊,心跳不自覺加速。 「駱公子真的一點頭緒都沒有?」慕容則淡漠地問道。 他不會看出什麼的。駱天磊自我安慰著,待心跳平息,方道:「其實天磊心中也有所疑,只是不敢妄自論斷,這才請少莊主過來幫忙。」 「說吧。」還是那樣清冷的聲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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