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奕安 > 冒牌禍 | 上頁 下頁 |
| 三 |
|
|
|
慕容輕宛驚駭地望著眼前這一切。那只老鼠是爹親手抓的,只不過舔了下那個盛芙蓉羹的碗,在她房間待了一會兒,怎麼現在就變成這樣了? 很快,慕容山莊響起了鋸木聲、鑿釘聲、喝聲,凡是慕容則常去的屋子都多裝了一道門,窗上還掛著厚厚的氈簾,慕容輕宛稱之為「慕容則專用黑屋」,因為她的小則,從此白天只能在這樣的屋子裡待著,再也不能見到陽光。 「慕月」無色無味,龍涎香為引,腹瀉為症,見光毒發,血竭而亡——這些她都不懂,她只知道,整天待在黑漆漆的屋子裡,真是太可憐了。她私下哭了很久,決定帶點禮物去安慰她心愛的弟弟。 「小則、小則,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慕容輕宛忙活了一上午,開開心心跑進慕容則的屋子。 偌大的屋子,就只有角落裡亮著一盞燈,慕容則坐在燈旁捧著一卷書在看。 慕容輕宛站在門口,嚇得心怦怦跳,這屋子烏漆抹黑的,彷佛把她的聲音都吸掉了,但她振奮精神,跑到慕容則面前,雙手高高舉到他面前—— 一大束花在她手上盛開,粉的紫的黃的,什麼顏色都有,熱熱鬧鬧地擠在一起。 慕容則瞥了一眼,點點頭,繼續看書。 小則不喜歡?慕容輕宛有點沮喪,把花插到瓶裡,放在桌上,又道:「很好看哪,小則,你看看,這個是太陽花哦,看見了花就像看見太陽一樣。」 聞言,慕容則忽地起身,將花瓶掃到地上,在花上重重踩了兩腳。 小則的臉好冷,小則的眼神好嚇人。慕容輕宛扁扁嘴,終於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我的花……我挑了一上午,嗚嗚嗚……」 慕容則看看地上的花,再看看哭成淚人兒的她,抿抿嘴,一言不發地蹲下,將花一朵朵撿起。很多都被他踩過了,花莖花瓣爛在地上,再也撿不起來,寥寥幾朵倖免於難的,也湊不出先前熱鬧的樣子了。 他把花放在桌上,抱過哭個不停的她。「對不起,是我不好,你看,花都撿起來了,不要哭了。」 慕容輕宛繼續哇哇大哭。 「要不,我陪你玩一整天,好不好?不要生氣了。」慕容則小心地哄著懷裡的她。在這個小姊姊面前,他早就有了當哥哥的自覺。 慕容輕宛淚汪汪地抱住他,「嗚嗚嗚……我應該一早把芙蓉羹喝掉的,那本來就是給我喝的……」 「別胡說!」慕容則臉色一沉。 「嗚,小則本來沒事的……都是我的錯……」 見慕容輕宛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慕容則輕拍她的背,柔聲道:「不要胡思亂想了,這樣吧,你陪我看書好不好?」 陪小則看書?小則需要她陪著?她一定不能讓小則失望!慕容輕宛抽噎著點點頭,去書架上拿了本書,乖乖坐在他身邊,一本正經地看起來。 《千金方》。慕容則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也不說什麼,讓她看去。 「慕月」的毒,豈是看區區幾本醫書就能解的,不過她要看就看吧,不要辜負了她的一片心意。慕容則拿起桌上那幾朵太陽花在手裡把玩,雖離了根土沒多久,這難得完好的幾朵竟也呈現出殘敗之跡——太陽花,本就是向著陽光生長的花,如果沒有太陽,也就沒有它們的生命了。 「小則,這是什麼?」她突然指著一行字問他。 「青琅,這是玉石,大概也能入藥吧。」 「哦。」她點點頭,坐回去繼續認真看書。 慕容則煩躁的心突然平靜下來。如果這毒終究有一人要承受,那自然應該是他,輕宛——她是像陽光一樣的女孩子,怎麼可以從此不見天日呢。他微笑著,撫順她鬢角的亂髮。 能夠守護她的安全,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啊——」天剛破曉,淒慘的叫聲立刻響徹慕容山莊。 「怎麼了?怎麼了?」聽出是慕容輕宛的聲音,慕容則焦急地捶著門。 門外腳步聲紛遝來去,一個僕人跑過來說大小姐跌下了屋頂,說完又匆匆離開。 輕宛她爬到屋頂上幹什麼?現在到底怎樣了?慕容則心焦如焚,恨不得奪門而出,卻終究忍住——他得留著命見輕宛。 小姐吐出一口血。 大夫來了。 小姐昏迷不醒。 小姐喝了藥,還在昏睡。 小姐一直都沒有醒過來。 …… 整個白天,慕容則無心做任何事,就在門邊聽著回報度過。他不知道自己怎麼熬到晚上的,只知道門閂那一聲輕響,立刻讓他跳了起來。 「輕宛的傷不要緊。」開門的是慕容博非,他喊住飛奔而去的慕容則,拿出一片瓦片,「可是——唉,她摔下來的時候,手裡還捧著這個瓦片。」 「這是幹什麼?」 「書裡寫著,瓦積晨露屬天水,有克病制毒之效,所以她想取來給你試試。」 「又胡來。」慕容則的臉色,比他父親還要沉上幾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