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妤珩 > 凝香露 | 上頁 下頁 |
| 十八 |
|
|
|
"世事真是難料,或許你還比我幸運呢。"陸凝香發出輕喟,知道事情並不會這麼簡單。 仿佛像是套好招似的,一個丫頭莽莽撞撞地闖了進來。 "九姨太,我來收……"語聲未落,尖叫已經自丫頭的喉嚨中溢出,響透了整座林府。 理所當然,所有人都順聲而至,目睹眼前的景況,莫不發出驚呼。 大太太蘇月娘從人群中沖出,哭倒在林老爺的身上,捶胸頓足地哭喊著:"老爺,你怎麼啦?老爺,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呢?"她低著頭不停地哽咽著,滴滴掉落的淚水下是一張帶著絲絲笑意的臉龐,當然是任何人都無法注意到的。 陸凝香又低歎了口氣。 蘇月娘抬起徐娘半老的臉龐,一雙眼直勾勾地怒瞪陸凝香。"說!你對老爺做了什麼事?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 "我不知道。"陸凝香幽幽地道,眼神澄淨無瑕地回視著蘇月娘。 蘇月娘突然一時心虛了起來,說話竟有些結巴。 "你是……是不是故意要陷害老爺的?"察覺自己有些失態,蘇月娘趕緊以一聲咳嗽掩飾。她指著滿地破碎的瓷碗和一地的冰糖蓮子羹,鎖緊蛾眉。"你剛剛是讓老爺吃這個嗎?" "是,冰糖蓮子羹。"陸凝香誠實地回答,點點頭。 "來人,先把九姨太給抓起來,一定是這碗羹害死老爺的。"蘇月娘抹抹臉上的淚痕,頤指氣使地發號施令。 一會兒,湧上了一群長工將陸凝香團團圍住,她沉靜地看著林老爺的屍體,沒有一句多餘的辯解,反正終將愈描愈黑。 陸凝香向外頭看了看,並沒有翡翠的身影,心中浮出一股隱隱的擔心,看樣子她的罪過是少不了了,可別牽連他人才是。她輕輕地長呼一口氣。 嘈雜自外頭傳了進來——"走開,閒雜人等不要圍觀,別妨礙了官爺們辦事。"一群官兵打扮的男人驅逐了丫頭們,大搖大擺地直趨進入。 管家方家洛帶領在前,一臉凝重。"官爺,這就是我們家老爺,恐怕是已經……"他站在蘇月娘身邊,兩個人迅速地交換一抹複雜的神色。他點點頭又道:"這位是我們家的九姨太,剛剛給老爺喝了一碗冰糖蓮子就……" 件作自人群中走出,探視了下林老爺的屍體,又沾了沾一地的蓮子羹嗅了嗅。 "總捕頭,林老爺已經死了,是被人下毒的,毒因是地上這碗蓮子羹。" 陸凝香木然地聆聽著,神色十分泰然,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官兵打扮的總捕頭浮起一抹冷笑,舉起右手一聲令下。"把這名女子抓回官府好好審問,看看她為何如此蛇蠍心腸?" 官兵們將她自地上拉起,陸凝香拍拍身上的灰塵,輕吟:"我沒有殺人,老爺不是我殺的。"她緩緩地環視全場,眼神是一徑的無辜與光明磊落。 "是不是你殺的,青天大老爺自會還你一個清白的。" 總捕頭又使個眼色,她的雙臂便被人緊緊扣住。 蘇月娘見狀,連忙又抽抽咽咽了起來。"老爺啊!你怎麼會死得那麼慘啊?留下我們這些妻妻妾妾的該怎麼辦才好啊?"她作勢哭喊著,如喪考妣。 在陸凝香被捕頭架著離開房間之際,她瞥了哭喊的蘇月娘一眼,乾淨的眼內反映出蘇月娘的容顏,蘇月娘竟一時停了哭泣,隱約見到了自己的心虛,這使她迅速地別過眼,吸了口氣繼續掉著眼淚,低低地哭著:"老爺,老爺……" 於是;陸凝香被"理所當然"地關進大牢,縱使她已說過無數次的"不是我殺了老爺",換來的總是無情的笑容和嘲諷的語氣,根本沒有人願意相信她的話,她也無力再加以辯駁,等待升堂時再還自己一個清白。 很快地升堂了,她一襲樸素囚衣,仍掩不住她凜然神情與澄澈的眸子。 陸凝香端端正正地跪在公堂正中央,雙目絲毫不避諱地迎向縣太爺。縣太爺冷著眼神,頭上是鬥大金邊的四字匾額:"明鏡高懸" "查林府九姨太陸氏,為了謀奪林家家財,不惜謀害了林家老爺,如此罪行,招或不招?"縣太爺一聲怒喝,打破了沉默。 她輕輕搖頭,緩緩道著:"子虛烏有,小女子從何招起?" "大膽!"縣太爺一掌擊桌。"明明已經罪證確鑿,冰糖蓮子羹內含有劇毒,而且是由你服侍林老爺喝下的,當然屬你嫌疑最重!從實招來,或許本官可以從輕發落,饒你一命。" "本已是賤命,怎會不舍?只是不甘罷了。"她直直地看著縣太爺,說道:"人並非我殺,只盼可還我清白。" "清白?來人,傳林夫人蘇月娘。"縣太爺冷冷地笑著。 "傳林夫人蘇月娘——" 蘇月娘優雅地走進,向縣太爺微笑地頷首。"民婦蘇月娘拜見青天大老爺。" "你可識得堂前下跪的女子?"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