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陽光晴子 > 草包嬌媳掌侯門 | 上頁 下頁
四十三


  陳子萱淚如雨下直奔竹壽堂賣慘,哭哭啼啼的說了被打事由,自然將蘇瑀兒的言詞往狂妄無禮的方向翻倍加話。

  王氏神情生生多出幾分戾氣,畢竟打二房媳婦與打她這張老臉無異,她怒不可遏的拍桌,叫人去將蘇瑀兒喚來竹壽堂。

  「等會兒見了世子夫人,老夫人可得斟酌再三啊。」身後的老嬤嬤一邊幫王氏槌背,一邊小心提醒。

  王氏臉色一變,重重擱下茶盞,「怎麼?連我這老太婆都得供著她了?」

  這段日子她過得憋屈,孫媳進門,趾高氣揚又拿捏不得,她本以為遭殃的會是大房,誰知大房竟過得愈來愈好,反倒是二房丟了權,如今因住偏院的小兔崽子,這孫媳又與他們撕破臉,她這老夫人還不能痛駡一頓?

  「世子夫人過來了。」

  蘇瑀兒獨自一人走進來,沒帶兩個丫鬟,是不信任王氏跟陳子萱的人品,怕她們治不了她,牽怒的將火燒向她的丫鬟。

  她一身鵝黃色繡桃花長裙,整個人極為靈動,滿是笑容的掃了一下坐在高位的王氏,再是挨著王氏左邊坐著的陳子萱、宋佳婷母女。

  王氏一見到明媚照人的孫媳,老臉立即沉下來,開口就是責備,「孫媳婦脾性忒大,還以為是在閨中?你如今是宋家人,連宋家長輩都敢打!早知你在蘇府被寵得驕縱任性,但嫁人就得改改性子,這事若傳出去,只會落人笑柄,也丟了咱們靖遠侯府的面子,你可知錯?」

  陳子萱心裡樂開花,但淚水一滴滴落,她抽抽噎噎的拿繡帕拭淚,再加上腫大的臉頰,看來都是委屈。

  宋佳婷低聲安慰母親,看著蘇瑀兒的神情很複雜。

  蘇瑀兒冷笑一聲,清亮瞳眸睨著陳子萱,更是擺出驕矜傲慢神色,有侍無恐的道:「我打的是不敬長輩的晚輩,誰叫二端從頭到腳沒有半絲長輩的模樣,禍從口出,真怪不了我。」她一副她也是很不願意動手的樣子。

  陳子萱氣得眼睛通紅,這樣講下來,她被打還是應該的,是自己招惹上的?

  「放肆!蘇家的教養便是如此?」王氏氣得拍桌,手心都拍麻了。

  蘇瑀兒見王氏氣得臉紅脖子粗,先是蹙起漂亮柳眉,困惑反問:「我祖父是今上的夫子,阿瑀自小更是由祖父親自教導禮儀,祖母這是質疑先皇看人眼拙,還是質疑被祖父教授的今上教養堪虞?」

  「閉嘴!皇家的事也是你這小輩能議論的?」王氏氣得都快吐血了,腦子嗡嗡叫,她怎敢將事情拔高到皇室去?那是要砍頭的!

  「好,不提上,那咱就提提這靖遠侯府的教養,祖父及父親驍勇善戰,駐守邊關連番立功,才有如今的靖遠侯府,但府中上至老夫人你,還有二嬸、二叔,皆對我夫君冷淡,對我母親挑剔怠慢,對我小姑不聞不問,夫君不管內院瑣事,我便略過他不提,反正他也不是很在乎你們的態度。」

  蘇瑀兒冷笑一聲,此時她這作派真的有原主的刺頭樣兒,驕縱得什麼話都敢說,「母親忍著與夫君長年離別,守著一對兒女,守著家,從未做過逾矩之事,時時為在邊關的丈夫及公爹向菩薩祈禱平安,就怕他們傷了、殘了,有性命之憂,如此安分度日,可曾得來你們一分憐惜?」

  此時,屋裡的人都不知道她們談論的對象就站在門外。

  江姵芸難得撐起當家主母的氣勢,令門外的奴僕們不准通報就要衝進去,她是來幫媳婦說話的,沒想到會聽到媳婦說這一席話,讓她感動得眼泛淚光。

  奴僕們心知肚明如今是誰當家,踩低捧高是生存之道,他們默默退到一旁,根本不敢多言。

  「雖然你們也是人妻、人母,但我說不出將心比心或易地而處的話,因為你們腦子不好使,就怕阿瑀說了,你們也不懂。」蘇瑀兒歎一聲,一副很頭疼的樣子,「想想,過去真正掌內務的是祖母與二嬸,那簡直是一筆糊塗帳不是?好在由我接手,帳本一査,什麼都一清二楚,誰吃閒飯,誰是蛀蟲全現形,不過我大度,就不追究了,你們可得感謝蘇家把我教育得如此『寬容』。」

  王氏勃然大怒,一隻手抖抖抖的直指著她,愈氣愈喘,竟說不出話來。

  「最後,我想說的是,既然兩房都看不起彼此,那就分家吧,樹大分枝不是很小常嗎?」重提分家就是為了折辱,蘇瑀兒很清楚,不管是王氏還是二房,絕不願意分家,一分家,誰知道二房是啥?只有住在靖遠侯府這座府第,二房才能享有侯府尊榮,外人才會高有他們兩分,大樹底下好乘涼。

  「你你你——」陳子萱早知道她是個難控的刺頭兒,但沒想到她卻是朝他們這,房開喰,她後悔極了,後悔讓她進宋家門。

  「好了,話我說完了,做不做隨便,當然,做了,我還高看你們。」

  「反了,反了——」王氏氣得嗷嗷直叫,手一揮,響起乒乒乓乓的杯盤落地聲。

  宋佳婷一臉忿然,正要起身罵人,王氏卻像要氣暈過去翻起白眼,她跟陳子萱嚇得急急拍撫著王氏胸口,又回頭叫人拿靜心丸過來。

  屋內雞飛狗跳,蘇瑀兒一臉神清氣爽的走出去,一看到江姵芸,臉上笑意一僵,她快步走近,「母親怎麼過來了?怎麼哭了?誰欺侮你了?」

  江姵芸淚眼汪汪的竭力咬唇,身形顫抖,只是搖頭。

  蘇瑀兒的目光落到婆母身後的玄月、玄日身上,明白一定是她們不放心她,才去將婆母叫來的。

  玄月跟玄日也搖搖頭,她們猜測夫人大概是聽到主子那席掏心之語才落淚的。

  蘇瑀兒心裡忐忑的打鼓,只能安靜的護送江姵芸回到澤蘭院。

  一入內室,江姵芸突然一把抱住她,哽咽說:「阿瑀,謝謝。」這麼多年來,她不是沒怨沒氣,但她能怎麼辦?後宅失火,公公及夫君遠水救不了近火,兒子成材,事情已多,她斷斷不願讓兒子也摻和進內院宅鬥,萬般委屈只能自己受著。

  蘇瑀兒貼心的安嫌婆母一番才離去,出了青石花廊,就見宋佳婷怒氣衝衝的迎面而來。

  她劈頭就控訴,「大嫂怎麼可以打我母親!」

  蘇瑀兒都氣笑了,「妹妹是耳朵不好還是腦子不好?我剛剛說那麼多,你還再問一次?」

  似乎才想起她責備的是誰,宋佳婷馬上變臉,紅了眼眶,一副楚楚動人之態,「不是的,大嫂肯定是誤會了——」

  「我不愛看戲,你演得拙劣傷眼,再說了,我不是趙允兒,又傻又天真。」蘇瑀兒毫不客氣的打斷她的話。

  宋佳婷臉色一白,她知道什麼?「我、我演什麼?」

  「你為二房博得好名聲,為自己贏得才女之名,人前表現通情達理、溫柔善良,可歎趙允兒眼瞎心盲,傻傻為你一再出頭,得罪人的事她做了個遍。」蘇瑀兒說起這些時,心裡不再痛了,「只是你回報趙允兒護犢的挺身行為卻是不遺餘力的在人後汗緞她,一手兩面,你是個中好手啊。」

  「大嫂,你在胡說什麼?我……我真的聽不明白,是誰嚼了我的舌根?」宋佳婷略微慌張的駁斥,但心裡已是排山倒海的驚疑不定,為什麼她會如此清楚?

  蘇瑀兒懶得理會喊冤的白蓮花,逕自越過她往齊軒院去。

  玄月跟玄日立馬跟上主子,連眼光都不願給她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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