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殷芙 > 花魁白菱 | 上頁 下頁
十四


  「混蛋!該死的!可惡!啊啊啊!」白菱站起來大罵,手中可憐的紙被揉爛。

  「小姐呀!冷靜點,不要衝動!」小姐果然如預期中的抓狂了。小芙趕緊拉住本要奪門而出的白菱。

  「對,我要冷靜。別攔我,我要去找趙高駪算賬。」她突然沉寂,語氣出乎意料的平靜。

  臉一抹,她很冷靜,真的。

  「小姐?」這樣風雨前的寧靜才駭人。

  「小芙,給我備馬。」她狀若無事的吩咐,但明眼人卻看得出她在咬牙。

  新婚!新婚有什麼了不起?有什麼了不起!

  她要找他問清楚,有了新婚娘子那又如何?她是煙花女子,又不是會死纏著要他負責終生的千金大小姐,況且來醉月樓的多得是家有三妻四妾的老爺公子哥兒,大家逢場作戲,買賣不成仁義在。

  何必一刀兩斷?

  最不甘的是,他竟送錢來,此舉徹頭徹尾的侮辱了她。

  一介花魁,就真的什麼都能用錢買嗎?她是相人不相錢的,多少人願以一夜萬金、稀世珍寶來換她青睞她都不屑一顧,他卻負了她的選擇。

  她是煙花女,賣笑賣身,卻不是收一文錢說一個字,拿一兩銀子綻一個笑容。

  她是人!不是論斤論兩買得到的商品!

  難道趙高駪以為往日的情義全是他用錢換來的?她就會巴著他的錢不放?

  這算什麼?!

  她氣憤得不顧一切,只想去討個公道。

  今兒個醉月樓發生了這麼件空前的大事,惹得姚翠娘從酣夢中驚醒。

  「天!白菱發脾氣了!我得趕緊阻止,她在哪?」姚翠娘大叫一聲,哪管得了蓬鬆的亂髮,裙擺一撩,開始在醉月樓內狂奔,追找已不在閣樓內的身影。

  沿著白菱的閣樓、內院、回廊、中廳、前廳,直到醉月樓大門的路上,收進眼底的皆是手忙腳亂的人、滿地打破的食器與不知誰踢翻的花盆。

  因為生氣的白菱剛剛旋風似的掃過。

  「她肚子餓嗎?」慌張中,姚翠娘對身後跟著她的小芙和小蓉問了個失常的問題。「嗯……算了,你們當我沒問過。」又不是餓肚子就會生氣的畜生……

  呸呸呸!看她說了什麼,白菱將她惹慌了。

  白蔆平常狂放起來會大口喝酒、大聲?喝沒錯,卻畢竟與動肝火有一段距離,白蔆是個至情至性、烈極了的女人,但那是隱藏在心底最深處的本性,她以為白菱此生都不會有使烈脾氣的機會了,都怪她最近少注意白菱,沒發現她越來越古怪,鎮日哀聲歎氣喊無聊……

  「她真的很生氣的出門了嗎?生氣?還是嫌日子太平淡想找樂子?還是……」姚翠娘不敢置信的再三確定。

  「不,小姐是真的生氣了。她非常溫柔的要我備馬,卻在出門前不小心打破了七隻食器與八隻花盆,上馬前還細心地要我提醒姚姊說她出去一會兒就回來,但卻是策馬狂奔而去……」跟在姚翠娘後頭奔跑的小芙確定地說。她也有些被白菱小姐嚇傻了呢。

  喔喔!果然很像白菱的作風。

  雖然還沒找著白菱。但姚翠娘已經感覺到白菱內心澎湃、卻要裝作表面無事的憤怒了,她希望自個兒理智,卻又怒不可遏。

  「白菱為什麼發脾氣?」六神無主的姚翠娘總算記得要問明原因。

  「趙高駪娶了新婦,送來銀子要和白菱劃清界線……」小蓉帶著些許氣憤地說。

  「我的天啊!這是白菱的大忌!為什麼剛剛不通知我?」姚翠娘拍額。

  平常,醉月樓內,白天是一夜狂歡後大夥筋疲力盡呵欠瞌睡的死人樣,晚上是笙歌達旦糜爛輝煌的喧擾景況,偶爾也會有三教九流的雜人嫌煙花之地不夠熱鬧似的,來湊上一腳爆出更多的混亂。

  但全都和今兒個沒得比。

  白菱發脾氣了,白菱上街了,這還不是大事嗎?

  長安首富趙高駪不好惹啊!而且白菱就這麼上街,沒護衛沒隨從的,一不小心給人擄去了還得了?

  長安的治安不差,壞就壞在白菱就是美得會讓人心生歹念。

  這下了糟了,該找誰幫忙呢?

  該找誰幫忙呢?姚翠娘慌了。

  騎至趙家豪宅,看到了兩個門房,白菱幾乎是從疾馳中的馬兒上跳下來的,讓門房給愣住了。

  「請替我通報趙老爺,說是醉月樓花魁白菱求見。」理了理衣裳與頭飾,白菱用著平常的語氣求見。

  「好的、好的。」看呆了白菱的美,門房差點忘了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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