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應非 > 誰藏了我的新娘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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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好吧?」易軻客氣又疏離的問,他把毛巾披在肩上,隨便擦了擦滴水的頭髮。 「很好啊!」素淨的臉龐笑眯眯的,長髮簡單的攏在耳後,除了眼中浮現的滄桑,和謐藍的模樣簡直無法分辨。「多虧了你的贍養費,讓我不但還了債,還可以到五星級的戒毒中心戒毒,所以……重新開始了。」 易軻點點頭,眼睛卻不斷四處張望,冷清的咖啡廳裡一個人也沒有。 「謐藍送咖啡去了。」知道他在找謐藍,靖藍的內心五味雜陳。「前面辦公室有人叫了八杯咖啡,雖然雨這麼大,為了生意還是得跑。」 靖藍打開酒精燈,在等水滾的同時磨了咖啡豆,手法很俐落,顯然也下了工夫學過。 「地點這麼偏僻,生意好不好?」 「別看今天這麼冷清,平常的時候還不錯……」靖藍知足微笑。面對這麼溫婉的她,易軻還真不太習慣。「美女雙胞胎開的店,光是噱頭就十足了!味道好壞在其次,看熱鬧才是重點!」 店內的特色比店外明顯,讓易軻又有回到上海的感覺;牆上的月份牌、留聲機、復古的桌椅擺設,看得出設計上用了不少心。 「喜歡嗎?」靖藍用攪拌棒輕輕的攪拌著咖啡,香味迅速的彌漫。「這是我跟謐藍跑遍臺北的跳蚤市場所翻到的寶物。謐藍沒什麼概念,殺價都殺得太客氣,害我們預算上多花了好多錢!」 抱怨中隱含的親昵,讓易軻感覺到兩姊妹此時的同心同命。是否這才是謐藍回臺灣的主因? 所以阿光退開了,所以謐藍也不要他在身邊,這可是經歷多少風雨才換來的? 靖藍煮好咖啡放到易軻面前,微帶羞赧的說:「喝喝看,我學了好久,謐藍還是不太滿意,平常也不讓我煮,怕我砸了招牌。」 易軻放下手上的毛巾,還沒來得及端起咖啡,靖藍卻像下了決心般說:「易軻,有些事我一定要告訴你,我很抱歉把你的生活搞得一團亂——」 「沒關係,」易軻放下咖啡打斷她,有些事他並不想再提起。「都過去了。」 「不!」靖藍一臉執拗,說得又急又快,似乎怕易軻再打斷她。「我一定要說,我真的沒有想過事情會變成那麼不可收拾。報復不是我和你在一起的主要原因,我只是羡慕謐藍……因為不論面對什麼樣的困境,她永遠都樂觀開朗!相較于她的天真單純,我只覺得自己好墮落、好頹廢,有時也好想像她一樣,簡簡單單的過日子。你的出現給我帶來希望,我想,這會不會是給我一個機會呢?所以我沒有告訴你我不是你在找的人,就這樣騙了你的感情。」 易軻不知道該怎麼說,他也知道靖藍並不壞,只是困在自己設的陷阱裡頭了。 「我想把自己變成謐藍和你在一起,所以不論房子的裝潢、衣服,樣樣都是謐藍的喜好,而不是我的風格……可是我的心又不能平衡,覺得我為什麼要這樣委屈自己呢?所以我才往外尋求慰藉,那並不是你不夠好,而是我的問題。 「我把自己弄得很壞,想讓你灰心放手,誰知道你那麼固執,不論如何都不肯離婚。我不敢和你說明白,怕你生氣;所以我天真的想,如果我把謐藍叫到上海來,你看見了謐藍,謐藍看見那房子的一切,這樣問題就解決了,這樣走了也不用覺得虧欠了你。我沒想到李恩會搞那些花樣想置謐藍於死地,更沒想到謐藍會因此失去記憶……」 靖藍的眼淚在眼眶中盤旋,「對不起,我是太不負責任了,居然還拿了謐藍的護照逃走!我並不愛李恩,只不過他是那時唯一和我站在一起的人,結果他只是覬覦我帶出來的珠寶首飾,要我賣掉供他買毒品。最後他逼我賣掉『藍色的眼淚』,我不肯,他打我,還問如果謐藍死了我可以拿多少保險費……我抓狂了,我不能讓他傷害謐藍,所以我……」 易軻明白了,伸手橫越吧台抓住靖藍的手,安慰的說:「沒關係,都過去了!你沒有錯,那樣的男人死了並不可惜;法律沒有到你的罪,你的良心也不該判你的罪。」 靖藍感激道:「謝謝你,易軻,你是個好男人。我相信謐藍愛你,你不要放棄了!」 這是這一陣子以來,易軻聽到最窩心的一句話,不知不覺中,對靖藍的成見也消弭幾分。「該謝的人是我,雖然一團混亂,不過你的確足把謐藍帶到我身邊來了。」 玻璃門在此時「叮噹」一聲打開了,謐藍用背推開門走進來,嘴裡不斷叫著,「好大的雨,我都濕透了。」 她神采愉悅的轉身,萬萬沒料到眼前出現的身影,表情凝結,竟看不出是驚訝還是驚喜。 「易軻?!你怎麼會在這裡呢?」 「阿光說的,」易軻欣賞著和他一般濕漉漉的謐藍,雨水正順著她的臉頰流下來,他從高腳椅上下來,拿起身上的毛巾往謐藍身上輕柔的擦拭。「我在M餐廳遇到了阿光,他給我你們的名片,所以我就來了。」 謐藍回過神來,想到靖藍也在屋裡,一把搶過毛巾自己亂擦;她走進吧台放提籃,一面故作鎮定的笑說:「阿光這小子,最近豔福不淺,說是要去上海採訪,結果報社給他配了一個漂亮的搭檔,比度假還快活!」 這就是謐藍,永遠的單純善良:男女在一起很簡單,但若要分得平心靜氣,若非雙方的大智大仁,又怎能有菩提一般的清明? 這更是易軻缺乏,也一心追求的平靜。 這時靖藍看看表,再看看門外的豪雨,皺著眉頭說:「雨好大,不過我還是得出門了!」 「還很早呢!」謐藍有點訝異,「不是五點才開始試衣服嗎?」 「雨這麼大,誰知道路上會出什麼狀況?」靖藍套上一件防水的風衣,走到門口拿起謐藍剛剛放下的雨傘。「好不容易有人肯找我工作了,我不振作點怎麼行?」 她朝易軻擺了擺手,撐傘走進一個人的風雨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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