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應非 > 誰藏了我的新娘 | 上頁 下頁 |
|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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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我畢業,準備當兵那段時間,面對種種的不確定,我受不了了。靖藍生日那天,一個小開為她慶生,我簡直快瘋了,沖到她慶生的PuB,要她給我一個答案。結果她當著眾人的面嘲笑我,說她從來就沒喜歡過我,說我如果喜歡可以去找她妹妹,反正臉一樣,就把謐藍想成她就行了!」 不愉快的往事,阿光說得很平靜;幾年以後如果讓易軻來敘述生命中這一段混亂,他能不能像阿光一樣坦然? 「我那天是被一群人打出PuB的,我很生氣,因為靖藍不但侮辱了我,同時也侮辱了謐藍。在我回到宿舍後,我喝得大醉,然後……謐藍來了。她穿著靖藍的衣服,噴上靖藍的香水;我有種很恍惚的錯覺,心裡清楚她是謐藍,卻又不知不覺把她當成靖藍……」 阿光把手一伸,深吸一口氣,「反正就是這樣,只是沒想到天亮的時候靖藍也來了,她告訴我她在PUB那時只是在試探我,其實她是愛我的……然後她看到謐藍躺在我的床上,她像瘋了一樣把謐藍從床上拉下來,辱駡她,還踢她、打她。所以我抓狂了,生平唯一一次打女人,把她轟出我家,告訴她我愛謐藍,要和謐藍相守一輩子,從此之後不想再看到她。」 「所以靖藍嫁給我純粹只是報復?」易軻很疲憊,有-種無力且深沉的哀痛。「因為謐藍可以用她的模樣得到你,她覺得她也可以用謐藍的模樣得到我?那我算什麼呢?」 「你不用太自責,」阿光同情的望著易軻,「靖藍本來就很容易把自己的挫折轉移到別人身上,謐藍背負了好幾年的罪惡感,直到現在還是覺得自己虧欠了靖藍,所以才會一句謊話就把她騙了過來!」 「真是瘋了!」易軻苦笑,不由自主的用了阿光的話,「我居然可以心平氣和的跟我的情敵,並肩談論對同一個女人的愛情?這實在不是我的風格!」 兩個男人又沉默了幾秒鐘,阿光站起來說:「我去看看謐藍,在還不確定靖藍的真正意圖前,還是別讓她獨處太久得好。」 「你可以從陽臺旁的樓梯上去,」易軻又開始揉眼睛,疲憊使他看來多了幾分滄桑。「那一間是書房,右轉第二個門就是她的房間了。」 阿光道了聲謝,循了花徑走向陽臺,易軻突然又對他的背影喊道:「阿光,如果我要求謐藍留下來呢?」 阿光的背挺直,抬頭望著天,沒有回頭,只是語調平靜的說:「決定權不在我,在謐藍。」 謐藍不會留下來的,也許他沒有易軻愛得透徹深刻,卻比他更瞭解她的心。他不想再潑冷水,易軻也受夠了。 沒想到在阿光走上陽臺的階梯時,卻看到謐藍蜷縮著身體,蹲跪在陽臺中央,透過欄杆的細縫往下看。 阿光走到她的身後,她的眼神仍然癡癡戀戀的凝聚在易軻身上。 「你都聽到了?」阿光輕聲的說:「我要你知道,不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會支持你。」 說這些話並不容易,這麼多年的感情,怎能說斷就斷?就算想起來也都是心痛的! 他悄悄的離開陽臺走進書房,想下樓去跟寶姨要杯咖啡。沒有咖啡因的早晨,腦袋永遠打結成一團。 謐藍沒有移動身體,也沒有移動眼睛,就這麼透過欄杆窺視那個看來心碎的男人,心裡一陣-陣的悲戚。 「阿光,靖藍是有理由恨我的。」謐藍覺得自己該和阿光說清楚,這麼一味地怪罪靖藍並不公平。「她的生日Party,她也邀請了我,我告訴她我沒有合適的衣服穿,所以她就拿了自己的衣服還有香水借我。她說雙胞胎打扮得一模一樣慶生,一定是件非常好玩的事。我不想去,故意遲到了好久……然後我看見你走進PUB,我不敢進去,一直等到你被丟了出來,才偷偷跟著你回家……」 謐藍的眼淚流了下來,這樣的懺悔會不會來得太遲? 「我是故意的。我故意要你把我當成靖藍,這樣我就可以擁有你,你就不會老是對我視而不見——」 話沒說完,突然有個充滿恨意的聲音在她耳後響起,「你終於承認了?終於承認你是故意假扮我去誘惑阿光……」 謐藍覺得血液在她體內凝結成冰,猛然轉頭一看,下意識放聲尖叫。 易軻和阿光同時聽到謐藍的尖叫聲,阿光才剛走到樓梯口,馬上又往回沖。 易軻雖然早一步到達,卻被眼前的景象嚇住了——兩個身形相似的女人蹲在地上扭打,其中一個死命的掐住另一個的脖子,似乎想置她於死。 阿光或許見怪不怪,一個箭步往前跨,抓起出手掐人的女人就往後摔,他扶起受到驚嚇的謐藍,大聲的朝摔倒在地的靖藍怒駡,「你瘋了嗎?她是你的妹妹,你真的非要她死不可嗎?」 「我就是要她死!」靖藍沒站起來,坐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喊叫,「她終於承認了,她是故意穿我的衣服去誘惑你的,我就知道,可是你始終不相信!你聽她自己說,聽她自己說啊——」 「那又怎樣?」阿光語氣兇暴,就像恨不得沖上來再甩靖藍兩巴掌。「選擇一個愛你的女人,總比選擇一個玩弄你的女人好。別再一副受害者的模樣,你只不過是不甘心一個崇拜你的男人被你妹妹搶走而已。」 易軻還站在樓梯上,像個旁觀者一樣看著兩邊人馬的叫囂,從最初的震驚回復過來後,他終於可以比較冷靜的打量眼前的情勢。才多久沒見到靖藍,她已經完全變了樣,雙頰凹陷、形容枯槁,還有墨黑的眼圈……完全看不到她當模特兒時,讓他驚豔的風采! 「都是她害的!」靖藍抓狂似的鬼叫,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我今天會變成這樣都是她害的……她不但搶走媽媽,還搶走我心愛的男人……都是她——」 「沒有人害你!」謐藍從阿光的懷裡掙脫出來。「從來沒有人害你!你永遠只會把自己造成的失敗怪到別人身上,可是從來沒有想想為什麼!舅舅說媽媽帶我走不是因為她偏心,而是因為爸爸不要我,他看我那麼瘦弱又多病,認定我根本養不活,所以才肯讓媽媽帶走。你跟著爸爸有什麼不好?除了和你的繼母作對,你需要擔心什麼嗎?你不知道顛沛流離到處求人是什麼滋味,也不知道有一餐沒一餐的挨餓是什麼滋味。你只怪媽媽沒想過你,可是爸爸呢?他想過我嗎?他的遺囑上提過我一個字嗎?那我應該去怪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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