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應非 > 誰藏了我的新娘 | 上頁 下頁 |
| 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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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布萊曼優美的畫下句點,靖藍也行禮如儀,一面煞有其事的說:「來賓請掌聲鼓勵——」 易軻笑著拍手,靖藍嚇得把手上的拖把掉到地上,哀號說道:「啊~~嚇死人了!」 「還好啊!」易軻第一次覺得心情這麼好。「反正我也聽不清楚你在唱什麼。」 「你別過來!」靖藍看他走近,急忙制止他。「我剛剛打翻了水,地上有點濕。」她撿起掉落的拖把,隨便抹了兩下。 易軻停住腳步,納悶的問:「怎麼是你在拖地,寶姨呢?」 「寶姨早上在他們的屋裡跌倒了。」靖藍把拖把拿回工作房清洗放好,走回廚房,對著跟著她過來的易軻說:「魏叔打電話叫魏子皓醫生來接,我才知道魏醫生原來是魏叔和寶姨的兒子!」 寶姨和魏叔並不是跟他們一起住在主屋裡,他們在花園的角落、主屋的後方,有一幢別具風味的兩層樓木屋。靖藍今天第一次走進去,裡頭的擺設小巧而精緻,比起主屋的開闊大氣,更添一分家的溫馨。 「寶姨受傷了嗎?怎麼不通知我?」易軻不悅的問。 「我又不知道你的電話。」靖藍回得理所當然。「不過魏醫生說寶姨只是腰扭到了,應該是沒有大礙。」 易軻看著靖藍從鍋子裡鏟起一盤軟軟糊糊的面放到他面前,微微皺起眉問: 「這是什麼?」 「臺式炒麵啊!」靖藍一本正經的回答,同時也給自己弄了一盤。「寶姨離開以前還念著沒把你的午餐弄好,怕你回家來沒東西吃,是我再三保證不會讓你餓肚子,她才放心上車的;不過,我的手藝當然是不能跟寶姨比的,你就將就一下吧!」 易軻好笑的看著盤中的面,「臺式炒麵?我又不是沒去過臺灣,這是臺灣哪個地方的炒麵?」 「家傳食譜,媽媽的口味。」 靖藍顯然不覺得這樣一盤炒麵有什麼不對,已經悠然自在的吃了起來。 易軻夾起一小口,懷疑的送進嘴裡。雖然外觀有待改進,但味道還真不差。 「媽媽的口味?你不是從小就沒母親,哪裡學得到這種炒麵技術?」 易軻一句玩笑話,卻觸動了靖藍的心緒,她用筷子卷著面,遲疑的開口:「我的娘家……是什麼樣子?我在上海搞飛機、出車禍,我的爸媽難道都無動於衷嗎?」 「他們都過世了。」看到靖藍臉上掃過的陰影,易軻第一次同情她。「你媽在你還未滿周歲就離開了,五歲那年你爸再娶,你跟繼母處得不好,國中開始就住校;十七歲你爸過世,雖然給你留了一點錢,讓你生活無憂,只是從此就沒有親人了。」 靖藍還在吃著面,但一口面卻吃了有五分鐘之久…… 半晌,她才抬頭勉強一笑,「是這樣嗎?怎麼跟我腦中想得有差別?我的記憶裡沒有爸爸,卻有一個相依為命的媽媽;我甚至……還有一些點點滴滴的片段,好象看到她的容貌、眼淚……」 「也許這是一種希望的投射吧!」雖然同情,但易軻還是冷靜的點醒她,「因為不曾擁有,所以在新的記憶中重新編造。」 「是嗎?」靖藍有氣無力的回答。「你下午會不會去看寶姨?我可以跟你去嗎?我的記憶裡沒有上海,可以重新看一看嗎?」 易軻沒有拒絕,只是低頭吃完他的面。 雖然車內看到的景象也只是浮光掠影掃過眼前,但靖藍這次總算看到上海的面貌了。易軻這一趟旅程還算有耐心,不但為靖藍講解了方位、道路,還指了最有名的東方明珠高塔和金茂大樓給她看。 易軻今天的臉上多了一副暗紅色的寬邊眼鏡,這讓他看來不像在家裡那樣冷峻,靖藍也覺得他順眼了一點。 靖藍伸長了脖子,像小學生郊遊一樣好奇的東張西望,難掩興奮的說:「真像在臺北看新光三越一樣!聽說上面可以喝咖啡?」 易軻居然沒有拒絕。「只要你想去,我們可以上去晃晃;還可以到金茂凱悅的五十六樓吃飯,到八十七樓九重天喝酒,到外灘去散步……」 靖藍聽不出這些話中有幾分真、幾分嘲諷,但是面無表情的易軻看來還是挺嚇人的,她的心頓時涼了大半截。 「要是你不高興,不去也罷!」靖藍悶悶不樂的說:「是不是這些地方你以前都帶……我去過,怕觸景傷情?」 易軻沉默不語。 他注意到靖藍有時說起「我」這個字都會停頓一下,似乎直到現在她都還沒認定自己就是蘇靖藍…… 他們先去醫院探望寶姨,當他們從醫院出來的時候,著名的不夜城洋場風華才剛透出蘇醒的端倪,上海的夜色還在欲語還休的嬌態中。 寶姨的腰並沒有大礙,可是魏子皓卻堅持要她在醫院休息幾天;寶姨極度不情願,幾度跟自己的兒子拌起嘴來。 「跟你說我沒事了嘛!不過就扭了腰,穿上護腰不就得了?非得大驚小怪得來住院嗎?又不是快死了!」 「扭了腰事小,沒調理好事大。」沒想到脾氣看來溫和的魏子皓,竟然也有火爆的一面。「誰不知道你回去又跟個陀螺一樣每天瞎轉?一間屋子不過三、四個人,也值得你這樣掛念不下?」 遇到這種情形,一家之主的易軻和脾氣最剛硬的魏叔反而都束手無策;易軻雖然幫著魏子皓說話,可是聽起來好象沒什麼說服力。 靖藍覺得這些男人有點笨,問題根本不在易軻沒人照料,而是寶姨在擔心她會圖謀不軌吧! 所以她還是在魏子皓幾近發飆的空檔介入了話題,以一種輕鬆平淡的語氣說: 「寶姨啊~~我要是你兒子,心裡也一定不平衡!你全年無休照料易軻,現在你兒子想讓你休息幾天,照顧一下媽媽你都不肯,看起來好象親生的兒子比較不值錢。」 靖藍一席話讓四個人全閉了嘴,魏子皓更是一臉鐵青緊緊抿著唇。 靖藍笑一笑,緩和氣氛道:「你不用擔心,易軻也不用擔心我,都快四十歲的人了還不會照顧自己嗎?我的手藝雖然沒你好,但保證不會下毒;而且,想把易軻賣掉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吧?」 易軻忍不住偷偷的笑了,心裡雖然懷疑靖藍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機靈,卻明白她說到重點了。 「不用擔心我,寶姨,我能照顧自己的。你就留下來休息幾天,就算家裡亂一些,也不是什麼大事吧?」易軻也開口道。 折騰一整天,寶姨終於心不甘、情不願的讓步,答應在醫院住幾天;卻還是不放心的對靖藍叮嚀了一些注意事項,包括易軻的習慣喜好。靖藍雖然含笑聽了:心裡卻懷疑她要能記住這麼多細節才怪! 離開寶姨的病房,魏子皓頤便替靖藍做身體檢查,她腿骨複元的狀況還算不錯,只要不出大狀況,應該不會留下後遺症。 他也拆了靖藍額頭上的紗布,疤痕像把歪歪扭扭的彎刀。魏子皓的手法不錯,縫得很細,他說只要耐心的貼美容膠帶,包管以後看不出傷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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